王予看著流浪漢離去的方向,面色古怪的想要喊話,卻想了想又閉上了口。

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胡亂大喊大叫的好。

如今他可是不能殺人的,能夠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總是一件好事。

流浪漢轉過了一個街角,抱著他的奇怪樂器,緩步走向不遠處土牆的陰影裡。

那個地方已經被兩個和他一樣裝扮的人,佔據了絕大的位置。

他走過去也只能剛好把上身遮住。

烈日照在他破了好幾個洞的鞋子上,褲腿都快要成了布條,勉強還能遮羞。

一張看不出任何表情,黝黑的臉上,頭髮散亂的披著肩膀,鬍子也不知多長時間沒有打理了。

此時懶散的開著土牆,從懷裡拿出一塊乾硬的餅子,一點一點的咬著,然後慢慢地嚼碎,嚥下去。

另兩位和他一樣裝扮的人,看到了食物,就像狼看到了可口的小羊,雙眼泛著綠光。

正想要作勢打劫,忽然一個牽著馬匹的影子,投射在兩人的面前。

在這個小鎮上,能夠擁有馬的人,一定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生活的越久的人,越能夠認識到這一點。

兩人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王予瞧著啃著餅子的人,心頭忽然有些心酸,一位堂堂大少爺,居然也能吃的了這種苦楚。

“上官玉,你不是說代替彭姑娘,看看大好河山嗎?怎麼走到這裡不走了?”

那人抬起頭瞧見王予立刻跳了起來大笑道:“王予,沒想到,我跑的這麼遠,咱們都還能夠遇到。

你不在家裡陪著那些美人,跑到這種地方來著做什麼?”

他再也顧不得吃手中乾硬的餅子,很奇怪的一用力,整個人就麻利的站了起來。

然後上前緊緊的擁抱了一下。

兩個一人比乞丐好一點的是多了一把奇怪的琴,另一個人一身的綾羅綢緞。

本應該沒有任何交集,卻擁抱在一起看不出任何一點高低貴賤。

兩人都笑出了聲,他鄉遇故知,總是最讓人喜悅的一件事情。

只有靠近土牆的兩名流浪漢,不著痕跡的縮了縮身子,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低調的讓人記不起來。

王予苦笑道:“幾個月前,我還去了你們家裡,找了點東西,還看了你寄回去的幾封信件。

沒想到你已經跑到了這個地方,不過你可是不夠仗義,你家裡的上官風華那麼漂亮,居然不介紹給我認識。”

上官玉笑道:“聽你這口氣,是已經拿下了?不過拿下了還要跑到這鬼地方吃土可真有你的。”

兩人笑笑鬧鬧的往回走去,很快就到了黃沙樓的門口。

王予大笑道:“多年不見,曾經細皮嫩肉的你,都成了糙漢子一個,不知這幾年有沒有遇到什麼心儀的姑娘。”

上官玉笑道:“心儀的姑娘倒是有一個,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王予跟著大笑:“看不上你,只是她眼瞎,可不怪兄弟你不夠優秀。”

黃沙樓的兩名大漢,見到剛剛被趕走的流浪漢,居然又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還帶了一個比他們掌櫃的穿著都要講究的人。

一時不知是驅趕,還是要上前招待。

“把我的‘玉麒麟’照顧好了,給最好的草料,在拿上一罈好酒,另外在按照我兄弟這個身材,買一身衣服和鞋子。”

王予說完,就扔出了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在一名大漢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