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馬車和石家的馬車相比,寒酸的根本就不配走在同一條路上。

在一些人有意無意的注視下,馬車很快就到了茶棚。

趕車的車伕膀大腰圓,魁梧但不兇悍,在馬車停穩的時候,立刻就忙前忙後的擺桌子,擺凳子。

一溜的茶水點心,美酒臘肉,各種水果,齊全的就像大富之家宴請高朋。

眾人很難想象,一亮破舊的馬車上,能裝的下,這麼多東西。

隨著車伕撐起了一個巨大的遮陽傘,才躬身站在馬車旁,輕聲的道:“少爺,可以下來歇歇腳了。”

一些少俠們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塵土,又看了看拉車的馬。

暗地裡嘀咕:到底是馬要歇腳,還是他家公子要歇腳,又或者他家的公子,就是這匹馬?

馬車並不能引起人們的好奇,但馬車主人的派頭,讓茶棚裡的所有人都想知道,是個怎樣的人物。

很快下來的少年,讓他們都很失望。

年齡和他們一般大小,身上的穿著,很平常。

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身天藍色的絲綢斜襟長衫,手上也沒有茶棚裡的那些少俠們拿著的摺扇,或笛或簫襯托身份的物件。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注意到了來人的容顏。

暗道:長得還算出眾,只比自己差了那麼一點。

其中一些少俠們眼咕嚕一轉,已經做好了如何討得石奮歡心的準備。

“你是何人?知不知道這茶棚石家已經包場了?”

一個少年跳了出來,其他人滿眼捉狹的看著整坐在桌子前的少年。

青衣少年抬頭看了一眼,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起了一柄小刀削著果皮。

身旁伺候著的大漢怒目圓睜道:“怎地,茶棚是你石家包下的,茶棚外面你也包下了?你怎麼不說洪武的京都也是你石家的?”

少年人話語一噎,滿臉漲得通紅,多數情況下,在離州不時聽到石家就應該禮讓的嗎,忽然遇到了一個不懂禮數的,讓他不知道如何進行下去。

身後茶棚裡多的是看得笑話的同齡人。

“嘿嘿,我早就看肇慶不順眼了,沒想到還能看到他吃了這麼大的虧。”

茶棚裡的少年們之間都是競爭對手,能看到一個對手吃虧,就表示淘汰掉了一個同行,而自己的機會就多了幾分。

自然落井下石,冷眼旁觀的人就多了。

“可不是,跑前跑後,就數他最勤快,有用嗎?人家該不理他,還是不會理他。”

茶棚的最裡面,石飛端起茶碗,捧在手中,看著坐在茶棚外的少年,眼睛一眯,不知在想著什麼。

坐在旁邊蒙著面紗的石映雪平靜的眼中,多了一點光彩,微小卻有著生機。

她自然認出了那人是誰,正是太快要忘卻了的王予,其名聲剛剛顯露江湖。

幾個月前,總督安道遠派人拿著畫像給她看過,說是要給她說門親事。

畫裡的少年自然是極好的,可她就是不喜歡,他的父親自然也不會喜歡。

而她喜歡的人,如今怕是在亡命天涯吧。

又想到了一點不愉快的事情,眼中的神采暗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