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夕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本來客人就不多。

這個時辰,也是沈昊從書院下學的時辰,他的身邊只帶了永福一個小廝,當他快要走到茶樓那兒時,躲身在衚衕口的那七八個奴才早已經看見了他,也舉起了手中的棍棒。

沈昊根本沒提防,手裡還拿著個扇子在手中敲,和永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兩人走到衚衕口時,那七八個奴才就都衝了出來,不管是沈昊還是永福,那些棍棒都毫不留情地盡數往他們身上打去。

嚇得來往不多的行人都像鳥雀受驚一般四處奔逃……

……

喬靖遠從遠處走來,他今天考完第一場出來,就看見了若昀站在考場外面等他,她臉上含著明媚的笑容。

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二叔那兒沒什麼事情,他聽了以後,才算是真正地放鬆了一口氣。

但直到在若昀的住處吃飯時,若昀才跟他坦白了他進考場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他沒想到從二叔嘴裡說出的真相竟然會是另一個真相,他的父母的死確實不是意外,但竟然會牽扯到這麼多的人與事,這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來。

他在若昀的住處坐了一個下午,出來了以後,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著。

走著走著,他方才想起沈鴻來。

若昀說,如果不是有沈鴻幫忙,二叔不會說出真相,他早就會逃遠了。

所以他回過神來,跟人問了去沈侍郎府的路,他知道時辰已經很晚了,他不一定會見到她,但他就是想去見見她。

所以他走著,一邊走一邊想,若昀讓他別多想,現在一切最重要的就是考試,只有他把心神放在應考上,等高中以後,進了官場,才有更大的希望能查清這件事情的背後。

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很混亂,他很想回去,找那個吳常良問上一問,但是他也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沒有人會那麼傻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如果他那樣張揚地去做,只會永遠不知道真正的真相。

那場火是不是吳常良讓人去放的,是二叔在撒謊還是這就是真相?

他正走著,想著,心口如以往那般又堵又悶得他透不過氣來,他想哭,但他哭不出來,他竟習慣了,他可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別打我少爺!別打我少爺!求你們了……”

“要打就打我!要打就打我……”

哭喊聲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抬眼往前看去,只見一群奴才打扮的人手裡拿著木棍,正在往一個年輕公子身上不要命地打去。

一個小廝為了護住那年輕公子,想撲在年輕公子的身上,那些棍棒同樣絲毫沒有遲疑地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不過數下,又狠狠推開了他到一旁,只圍著年輕公子下手。

喬靖遠站住了腳,看著眼前的這個以多欺少的情景,他的胸口那些鬱郁不散的氣頓時便是湧上了心口來。

他走了上去,一手提起一個惡奴,便是一扔。

那些惡奴大概是沒有料想到,居然會有人這樣嫌命長多管閒事,因此愣了一愣後,手中的棍棒便都改了方向朝著他而來,嘴裡叫囂著。

喬靖遠冷沉著臉,奪了其中一個人的棍棒,他以一敵八,並沒有理會他們的七八張嘴都在說些什麼,他只知道,他就想打一場。

打個痛快。

所以他比他們還更像個瘋子,他的功夫比他們好得多,但他全都不用,他只用實實在在的拳腳功夫,他打出去的力氣,讓他得到了內心一直得不到的宣洩,而打在他身上的力氣,他亦不覺得痛,因為這些打在身體上的痛,不及他心口的痛一分。

他不要命似的打法,像失去了理智似的打法,終於把那七八個奴才都給嚇傻了,他們都怕了,也就不敢再跟他打下去,扔了手中的棍棒便是撒腿就跑。

坐在茶樓窗前看的趙典,一開始看見棍棒落到了沈昊身上,他便是看得痛快,胸口的惡氣也出了大半。

直到有人出來攪了他的好事,他才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那人以一敵八,跟瘋子一樣地打得他的奴才都落荒而逃,他胸口的氣又噌噌噌地升了更多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