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千山冰封萬里雪飄時。

君山頂上,白雪覆蓋,一片雪海。

一個冰倩玉潔的世界。

白的雪,美的像雪羽,雪一樣白。

肖星樓和雪羽趕到君山,山頂已站著一個人。那是唐木。

可是肖星樓卻似乎又看見了南宮文哲。多麼相像,那日他站在大旗之下,大旗獵獵作響,南宮文哲神采飛揚……

卻又不堪相同。

那一日,雙方都有許多高手。

而今日,“一年”弟子俱已赴邊關,拒清軍以國門之外,唐木的“春風又綠小唐門”即春秋門已被李自成瓦解,令他顯得分外孤獨。

但這樣不正是公平決戰嗎?

唐木見肖星樓上了山,點了點頭:“我沒走。”

肖星樓也點了點頭道:“我早知道你不會走。”

淡然的一句話,包含了多少理解。

朋友間的理解固然可貴,仇敵間的理解就更是難能可貴了。

肖星樓自問,為何本可與他成為朋友的卻終究成了敵人?南宮文哲如此,唐木也是如此。也許正因為他們都是同一類的人。

這種人不成英豪,則為梟雄,不走正道,便會在邪路上越滑越遠。

他不禁脫口道:“為什麼我們非要決一生死不可呢?”

唐木道:“這是命中註定的,其實我們六年前便應該決戰了。”

肖星樓一怔,不知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突然他發現唐木眼中的目光變了,原先的柔和已被凌厲所取代了,像一把刀,像一柄劍,高傲不羈,這種目光只有一人有,那是───

唐木用手在臉上一抹,原先那木然的的表情消失了,變成了另一張臉。

肖星樓做夢也沒想到的臉。

───那是南宮文哲的臉!

───“白衣幽蘭幫”幫主蘭陵王南宮文哲!

這怎麼可能?

六年前,肖星樓親眼所見他被十把巨斧削成片,怎麼還會活到人世?難道是死後復生?

肖星樓不相信,但他又解釋不了眼前這一可怕景象。

他如遭五雷轟頂一般,呆立當場,就是六年前發現雪羽是“開天”的首領所受的震驚也不如這次巨大。

而正當肖星樓被眼前這一事實驚呆的同時,唐木出手了。

三把飛刀分射肖星樓上、中、下三盤,長劍直指向他的咽喉。

肖星樓已喪失了反應能力,他受到的是一種超乎尋常的恐懼,因為南宮文哲清清楚楚的死狀給他太深的印象,他對射來的暗器和刺來的劍恍如不覺。

殺招已至身前,肖星樓還是沒有動。

不動就得死!

唐木也知道必然會有這樣種結果,他有絕對的把握一舉擊殺肖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