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羽繼續說:“我,我愛你,應該放棄“開天”,而和你在一起,但我的任務是召集東瀛武士、忍者進入中原,拉攏分化中原武林,為大和軍隊入侵中國創造條件,我知道你是一年的首領,想殺了你,可是我不能,但我也不能背叛我的家族,我有我的責任。”

雪羽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眼中竟流出眼淚。

世上總有一種人從來未曾為自己活過,雪羽就是這種人,為自己的家族而活著。

肖星樓強提精神,難艱地說話:“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感到很高興、很愉快,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自從你離開我而去,我無時無刻不思念你,未曾想再次見到的你,竟已是與中華為仇的倭人,更是血債累累的罪魁……”

“不!我不是!”雪羽突然厲聲打斷他。

肖星樓仍接著往下講:“眼下的形勢你不難看出,有利的是我們,你一人難敵眾手,但我想放你走,於私,你知道我不忍見你被殺;於公,我不願殺你而與東贏結仇,你們雖然多年來一直騷擾東南海,但仍不敢輕舉妄動,如殺了你,德川必將遷於朝廷,到時刀兵四起,黎民遭殃,今日你雖殺了這麼多明軍,但有楊公公在,相信有妥善安排,你回東瀛,告訴德川將軍,他要真想打仗,我們也不怕他。”說著他向周圍一指。

雪羽默然,她心潮起伏,沉思良久,驀地抬頭:“好,我們走!我會勸父親,叫他不要妄起刀兵。”

肖星樓道:“這樣最好,你走吧!”

“那麼”雪羽的聲音微微有點顫抖:“再見”說完頭也不回就走,餘下的幾個“開天”緊隨面去。

肖星樓心中更不平靜,不知是愛還是恨。

“再見”這只不過是兩個極普通的字,每個人的一生都要把這兩個字說過無數次。可是再見之時何等情景?

又有誰能體會得到雪羽的心情。

相逢的遙遠不可期,這兩個字在她心中已化成最虔誠的祈禱,無奈的祈禱!

肖星樓知道自一生中再也無法忘這兩個字,這個人。

如雪的羽衣。

如雪的羽衣下如雪如詩的女子!

君山頂。

肖星樓遙望山下洞庭,湖邊泊著一條船,幾個人上了船。其中一個白衣如雪。

船悠悠地盪開,蕩向寧靜的湖心。

蕩,船又蕩!

他又想那個搖盪的夜晚。月明中,故人不堪回首,這一別便是永別了。

肖星樓沒有問她究竟誰是“盤古”,也許十個巨人是,也許她是,也許都不是。

同樣,他也不知道“一年”中究竟有多少個“天天”,有沒有“年年”?

他也沒有問她,她是否真的愛過他?

他不想問,看見她走時眼中的光,已經足夠。

有時一個微笑,一滴眼淚,遠比說話來得好!

如今肖星樓什麼都不想問。他的疑問太多。

他與雪羽的相識是一個錯誤。他們相戀,這更是一個錯誤。老天為什麼讓他犯這麼多錯誤?

這個錯誤有許多甜蜜,他能忘情嗎?正如淳于天地無法忘記柳眉兒一樣,他也無法忘記雪羽。

他會慢慢地學會將一切從記憶中抹去,或許僅僅留下淡淡的痕跡。

淡,淡,淡!

何不讓這些情,這些愛,這些恨,這些怨都淡忘。

淡忘於江湖。

相忘於江湖。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