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情進進出出臉上有了喜色,腳步也輕快起來,越來越容易臉紅了。

這當然與她爹的病情無關,是因為淳于天地老是愛看她,對她笑,和她說話。至少她是這樣想的。

鄰居們又竊竊私語起來:“看來林老頭真沒死,阿情真快急壞了。”

“是啊,否則一個女孩子孤苦伶仃的,叫她怎麼辦呢?”隔壁大嫂道。

阿情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安靜地讓爹養好傷,讓他重新享受生命的樂趣。然而世事總與願違。

僅僅三天內,就來了十幾批人,而且個個來頭都不小。

可是,無論來的是誰,只要淳于天地一出去,就能馬上把他們送走。儘管有時“送客”的方法不太斯文。

阿情覺得他的本事真大。“也許他比他哥哥的本事還大。

月色蒼茫。

殘月一輪,高高地掛在空中。

肖星樓和淳于天地坐在桌邊,閒談著。

“淳于,石廣鳳大人入獄的情況你瞭解嗎?”

“我只知道石大人掌握了朝廷中一件很隱秘的事,他入獄可能正是這個原因。”

“那麼聖上為什麼不乾脆殺了他呢?

“是魏忠賢阻止的。”

“噢?”

“魏忠賢有不軌之圖,想利用石廣風威肋聖上,待其時一成熟,就迫使聖上讓位,所以他瞞駭聖上說石廣鳳尚有同黨,不殺石廣風而誘出其同黨從而網打盡,聖上對魏忠賢說的話深信不疑。”

“可惜人算不如天命,不料竟有人劫獄。”

“聖上自然要派廠衛高手追殺石廣風全家。”

“而且還要追查劫獄的人。”

“所以這幾天來,官府和黑白兩道都在追查,誰都想參與這事,林老頭是唯一的見證,故而來客不斷。”

“其中也有魏忠賢的人。”

“是的,他也不想讓劫獄之人知道秘密。”

“可是他不怕石大人將秘密傳得滿天下皆知?”

“他才不怕,天下盡知正好,這樣他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把聖上擠下位,所以真正怕的還是聖上,他自然會殺石廣鳳,還要發兵追捕劫獄之人,這也正和魏忠賢的心意。”

“那魏忠賢為何不再保住石廣鳳?”

“他既已套出石廣鳳的秘密,自不必管他,況且不論魏忠賢是否知曉這樁秘密,以聖上的多疑,他已掌握了一個籌碼。”

“你是說───”

“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不過魏忠賢也是很冒險的。”

“冒險過頭,就得死。”

死亡也就意味著失敗,無論你先前是成功還是失敗,一旦死後,無論是成功的歡愉,還是失敗的痛苦都沒有了,只留下對生命的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