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悄悄地蕩,船輕輕地蕩,人微微地蕩,心斜斜地蕩。

“噹啷”一聲,肖星樓然從回憶中驚理,回過頭來發現柳眉兒已伏在桌上,看上去竟已醉了。

原來柳眉兒見肖星樓不喝酒,又不理她,只顧自己出神,叫他幾聲也不回答,又怕惹他生氣,自己倒生起氣來了,端起酒就喝,喝完又倒……

她酒量本就不大,加上心情不好,一會兒已醉了,伏桌而臥,手持酒杯掃落在地,打個粉碎。

肖星樓歉然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輕喚道:“柳姑娘,柳姑娘。”

柳眉兒當然聽不見。

肖星樓看著她,第一次仔細地打量她,發現她也是個絕世佳人,既美麗又青春活潑。

以前他心中只念著雪羽,並不注意這個整日蹦蹦跳跳的女孩子,況且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盯住女孩子家。

現在當然不同了,肖星樓怎麼看她也不知道。

哪個男人不愛看美女!

忽然酒保大叫:“你沒錢,來喝什麼酒?”

掉頭一看,原來酒保正指著一個衣著光鮮的老頭的鼻子,像教訓孫子似的:“大爺瞧你穿得像個人樣,才讓你上樓,沒想到你卻是空心老館,人人都像你這樣,我們喝西北風去?不行,你一定要付錢。”

肖星樓聽了不禁笑了,心想像酒保這類人真有趣。

有錢你是他大爺,沒錢他是你大爺。

他本想喊酒保,突聽有人叫道:“酒保,他欠你多少錢?”

“二兩銀子。”

那聲音冷冷道:“拿去,餘下的賞給你了。”

肖星樓尋聲望去,見一個白衣青年正坐在一張桌旁將一錠銀拋給酒保。

肖星樓凝神望去,看見的是一雙才高志大,高傲不羈的眼睛,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覺。

肖星樓彷彿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 他,竟如此像我!

白衣青年一回頭,彷彿周圍嘈雜的酒客都消失了,樓上只有這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

兩道目光在空中相交,竟似撞擊爆出了火花。

─── 這個年輕人竟似曾相識,如此熟悉。

白衣人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一個人。

兩人相視一笑,繼而雙雙掉過頭去。

一個微笑已足夠。

肖星樓再喚柳眉兒,她依然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