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又恢復了平靜。

良久,柳眉兒驚覺過來,向青衫客低低地道:“謝謝你。”

青衫客道:“不必,其實以姑娘的身手完全可以打發掉他,倒是我多事了。”

柳眉兒回頭望淳于天地:“你看美君虞眼睛睜的大大的,猜他在想什麼呢?”

淳于天地道:“他在想,為什麼死的是他!”

每個人都不願意死。

好逆小人不想死,因為他們還想繼續為自己謀私利;坦蕩君子不想死,因為他們以天下為已任,還想繼續為黎民謀福利;宗澤臨終還大呼:“渡河!他還不想死;岳飛風波亭猶嘆“君子恨,何時滅?”他也不想死。

君子不想死,卻也有所必為,不得不死。

君子有,小人沒有。

小人也有所必為的,量其目的是無所不為,為所欲為。

君子則不同,君子有所不為,有所必為,方能有所作為。

唐顏卿怒斥逆賊,遭拔舌而亡,他知道不得不死;宋文天祥詆酋求死,他也自知不得不死。

江山人才輩出,仁義豪傑趨義蹈死,皆為不得不死。

千古艱難唯一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三人正要走,樓下已是喧譁一片,樓梯一陣急響,上來了幾名捕快衙役,為首的一手指青衫客等三人喝道:“你們聚眾鬧毆,傷人害命,拿下!”

煙雨樓上連出五條人命,早有人報知官府,地方上的人不能不管。”

說話時已有兩個衙役抖著鐵鏈撲了上來,“嘩啦”一聲,鐵鏈套向淳于天地的頸項。淳于天地雙手一伸,抓住鐵鏈向外一揮,撲上來的兩名衙役被摔出丈許。

“你敢拒捕?”為首的捕快明知不敵,倒也不懼,手舞鐵尺撲了上來。

淳于天地亮出御賜“正氣塊”,沉聲道:“慢著,我是御封捕快淳于天地,來此辦案,作案者拒捕,被我擊斃,你們恪盡職責,很好。”

為首的捕快一呆,躬身道:“原來是淳于捕頭,小人不知,失敬失敬,適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淳于天地並不想嚇唬他,拍了他肩膀道:“你不錯,很好。”

三人下了樓,發現掌櫃正愁眉苦臉地站著,酒樓上一場格鬥,桌椅碗碟打壞不少,又有人喪命,損失頗巨,卻又是官府抓差辦案,顯然無處索求賠償。

青衫客知其煩惱,掏出一綻銀子,交給掌櫃道:“這裡的損失由我負責,望你把煙雨樓好好修葺一番,……我很喜歡這裡。”說完輕嘆了口氣,後半句話竟微微發抖。

那掌櫃見銀子足有三十兩不止,彌補損失還綽有餘,不禁連聲道謝。

對於青衫客的那一聲嘆息,他似平也很明白青衫客的心情,他那隻洞察一切的眼睛彷彿看出了青衫客中的憂愁和煩惱,他無限同情地望著青衫客。

誰賠了那麼多銀子都會痛心的。

三人騎馬走在路上。

青衫客突然向淳于天地問道:“先前樓上有人提到武威鏢局出事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淳于天地道:“我此次出京本就為了這事,近來京城半月間連續發生了三件巨案,“武威鏢局全域性上下被暗器擊、京城都督李吟亮李大人全家被毒死、萬金錢莊被劫,護衛萬里長街死於非命,而作案現場都留下一朵蘭花標記。”

青衫客介面道:“白衣幽蘭幫?”

“很像,我此行是私自出訪,因為我同方洛神方老鏢頭、李吟亮大人和萬里長街都多少有些交情,想查清這幾件案子,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