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幽芸淺淺一笑道:“只怕要擾了你們的耳根。”

東方媚高興道:“那我去拿琴來。”說罷跑開拿琴去了。

聶幽芸手扶一束細發於耳後,向李有悔展顏笑道:“張公子,我看東方妹妹送你玉笛,想必也精通音律,不如張公子與我合奏一曲如何?”

李有悔老臉一紅,這吹笛子還是前世在部隊學過,雖沒有忘記,但這麼多年沒吹過難保不會出醜,遂搖頭道:“這個...芸姑娘,我其實並不精通音律,只是小時候吹著玩玩,難蹬大雅之堂,更不能與芸姑娘你這樣的音律高手合奏,只怕會亂了芸姑娘的節奏,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無妨,要是有不諧之處我自會與你指出,我們可互相印證學習。”聶幽芸倒是一臉的誠懇。

東方亮略帶酸意的說:“小乞丐,你先吹一曲,我與芸姑娘點評點評。”

李有悔這時沒來由的有些氣不過東方亮的顯擺,或許是美女在前的緣故吧。於是拿出東方媚送的玉笛,說道:“那我就獻醜了。”

手握玉笛,李有悔轉身看向亭外不禁陷入了沉思,想到了自己靈魂穿越後仍在地球的爺爺;又想到這一世的爹孃,還有張家村慘死的村民;想到自己親手埋葬全村人遺骨時的場景。慢慢抬起玉笛橫與唇間,婉轉哀傷的音調從玉笛中幽幽流淌而出。

一曲《葬花呤》,肝腸斷,何處覓知音。

初時,李有悔指法還有些生澀,漸漸的隨著心思進入追憶,笛聲也連綿圓潤了起來,曲音悽婉,低迴處如龍在深淵,悲沉鬱結,悠揚處如泣如訴,若斷若續,了無止境,好不淒涼。

忽然一陣叮叮咚咚的琴音配合著笛聲響了起來。

原來東方媚已經抱琴回來,聶幽芸聽了一遍李有悔的笛聲已然記住了旋律,盤膝坐在長凳上,置琴膝上與他合奏了起來。

聶幽芸確實是個天才,李有悔暗道。

原本憂傷淒涼的笛聲在琴音的配合下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轉角過處有欣喜的感覺。李有悔被琴聲影響,慢慢的也配合聶幽芸起來。二人相互配合,使原本傷感悽美的曲子在結尾處變得使人賞心悅目起來。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知音就在眼前。

一曲終了,李有悔與聶幽芸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東方亮露出驚愕的表情,似是不敢相信。呆呆的問道:“小乞丐,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還這麼厲害?”

李有悔微微笑道:“這首曲子是我娘教我的。你想學啊?我可以教你啊!我可事先宣告,我就會這一首哦。”

臉上還猶自掛著淚痕的東方媚說道:“小七哥,我想學。教我好嗎?”

李有悔頓時頭大:“好啊,東方妹妹,等哪天有時間我再教你。今天我們最重要的事是聽芸姑娘彈奏絕世琴音。”

“嗯。小七哥說的對。”東方媚面露喜色的點頭道。

東方亮拍手道:“妙極,能聽芸姑娘彈奏是我最大心願。至於什麼玉笛,我是不想學的。要學我就跟芸姑娘學琴,芸姑娘可願收我這個徒弟?”

聶幽芸笑著說道:“三月笛子一生琴。東方兄恐怕耐不住將一生的時間都花在學琴上吧?若是如此,東方叔叔也不會答應的。你說是吧?”

說完不待東方亮回答,素手輕撫玄琴,猶自彈奏了起來。

聶幽芸的琴聲空靈悠遠,彷彿奇山怪石、古樹幽徑旁的潺潺溪流的聲音。讓聽者一掃剛才哀傷的思緒,心情平靜下來。

李有悔更是有種即將進入無我忘形、空空如也的境界。但他強行按捺下來,這可不是修煉內功經的好時機。

對於空靈境界,李有悔隨時都可以進入。他吃驚的是聶幽芸的琴音竟然也能引他進入空靈之境。

凝神看去,聶幽芸撫琴的右手腕四顆半月星印記閃閃生輝,透出一抹幽藍色柔和光芒,藍色光芒只是微微透出面板表面,並不顯得刺眼,反而相當溫柔。眼角餘光看向東方兄妹,他們竟然都在痴痴的傻笑著,好像想起什麼開心甜蜜的好事。

李有悔心中暗驚,原來這琴聲還有如此效果。臉上聲色不動,暗運內勁,守住心神,不被其所惑。

至於東方兄妹應該沒有什麼事,聶幽芸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東方谷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良久,一曲終了。東方兄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李有悔還是不動神色,暗暗觀察著聶幽芸的動靜。

聶幽芸彈罷一曲,看著其餘三人的神情,好像很滿意,微微笑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嘆息一聲。

李有悔發現隨著她的嘆息聲,她原本右手腕上藍色的月星印記暗淡了下去,直至不見。

東方兄妹也隨著這一聲嘆息而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