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泓眉眼低垂,道:“閣下口舌之利,老僧不及也。只是玉璧何等珍貴,其中蘊有大機緣,大神通。閣下救助毒王,絕非正道中人,更兼編著兩榜,引得天下修士竟相殺戮,流血無數。如今行徑,實為魔道。若是將玉璧借於閣下,無異於為虎作倀,又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或許對別人來說,編纂兩榜的人神秘莫測。但對於天音寺、焚香谷這些頂尖勢力來說,並不難推測出“帝釋天”的影子。

而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為,更無異於證明了這一觀點。

夏無忌搖了搖頭道:“世如火宅,天下人爭名奪利,殺人放火,何日曾止?編纂兩榜,不過是讓他們找到了一個目標,找到了個發洩口罷了。至於毒王,他也是芸芸眾生的一員,我為何就救不得他?”

普泓方丈嘆息道:“施主所思所想,無不證明已生出了魔念,偏執甚深。若是魔念戾氣一日勝過一日,只怕悔之晚矣。還望施主能留在天音寺中,唸佛誦經,打坐參禪,以化解魔念戾氣。到時施主迴歸正途,必帶施主一觀玉璧。”

“你這和尚,卻要我來做起和尚了。幸虧你不是道貌岸然。假慈假悲的“高僧”,否則我非得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不成。”

夏無忌道:“我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那就按流程來走吧。按照你的話說,如果是佛門高僧,且沒有所謂的戾氣魔念,你就會讓我參觀無字玉璧?”

普泓方丈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那攤牌了,不裝了,我其實就是一個高僧。三四百樓那麼高。”

夏無忌笑了笑,他的突然釋放神識之力,體內的法力也運轉起來,與“如來神掌”的理念相契合。霎時間,周身瀰漫出一股股莊嚴、肅穆、宏大的韻味,彷彿是一尊佛陀降臨。

在這尊佛陀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化為塵埃,變得渺小如同螻蟻·,生出無盡仰望之意。

而原本就充滿佛韻的大雄寶殿中,此時更彷彿籠罩了一層神聖、莊嚴的金光,化作了靈山聖境,佛陀道場,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嘹亮而宏大的梵音迴盪,震顫虛空。這梵音就彷彿是自心頭一湧而上,直達神魂,便是捂住耳朵也無濟於事。

他們這兩群人本是站在大雄寶殿的邊緣,而寶殿中還有不少的信徒在焚香禱告。

可在此時,喧囂嘈雜的寶殿為之一靜,鴉雀無聲,竟紛紛朝著夏無忌頂禮膜拜。

一眾法力高深的僧人,亦是神色劇震,面露掙扎之色,而後歸於莊嚴,同香客一般朝夏無忌頂禮膜拜。

而普泓、普德、普空三人身形顫動,不住的念動六字大明咒,但似乎無濟於事,在堅持了片刻中後,終是雙目垂下淚來,面露虔誠,彷彿是看見了行走在人間的真佛至尊。

也唯有小環幾人不受影響,可饒是如此,瞧見眼下的這一幕,也不禁瞠目結舌,彷彿以為自己尚在夢境之中。

太離譜了。

事實上,夏無忌在領悟了三卷天書後,修為更上一層樓,在神識之力上的運用,也越發得心應手。

而他本身在如來神掌上就有極高的領悟,故而能夠讓現場中人如見世尊下凡,佛祖降世。

當然,這也與普泓等人信仰虔誠有關。

如果是毒神、鬼王那些傢伙,就算是天煞冥王或幽明聖母降世,若沒有展示出絕對的實力,只怕他們也不會信服,反而要找機會將對方幹掉。

神明這種東西,還是泥塑的好。

普泓口喧佛號,俯首垂目,躬身施下大禮參拜道:“小僧有眼無珠,恭迎尊者駕臨敝寺,無字玉璧便在後邊,請尊者隨小僧前來。”

“嗯。”夏無忌點了點頭,又指著鬼厲道:“他與你們天音寺頗有淵源,便帶他去見普智的屍體吧。”

“是。”

普德從後面走出,對鬼厲做了個請字。

鬼厲猶豫了片刻,便和碧瑤一起隨著普智離開。

至於其他人,則是在普泓的帶領下,向天音寺中最神秘的無字玉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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