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到了六百里一帶,已是子夜時分。

葉從一行人疲憊至極,路過一片荒無人煙之地,就地生火,各自吃了點乾糧,十三人圍成一圈,外有九十八具屍體相伴,火堆漸漸熄滅,夜裡伸手不見五指。

有七八人睏意襲身,睡了過去,葉從五六人沒有睏意,閒聊之聲不絕於耳。

正當閒聊著,忽然一彈指間,沒有人接話,周圍靜得可怕。

幾人似乎聽到馬車後面有手指敲擊東西的聲音,幾人嚇得魂飛魄散,立馬把睡著的幾人都喊醒,十三人穩了穩心緒,又重新生起一堆火。

葉從等人都意識到還有人沒死透,葉從示意一膽大之人,那人向發出聲響的馬車跟前走去。

那人離火光越來越遠,只能看見那人在馬車邊上翻弄著屍體。

羅預之後,敲擊東西的聲音漸漸消失,那人回來道:“死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都起身繼續趕路。

要說是平時光天化日之下,陵地遇到有不死之人,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只是剛剛天色陰暗,伸手不見五指,忽然從屍體堆中發出異響確實令人恐懼。

葉輕憂似乎明白了什麼,覺得眼前的這些人比身後的屍體還要恐怖,怎麼人死了他們這麼高興,葉輕憂睏意全無,不敢想剛才後面的屍體到底怎麼了,也不敢作聲,只好與眾人一起繼續趕路。

歷時三天三夜,九十八具屍體順利被運到萬馬地地界,這裡幅員遼闊,綠草如茵,到處可見遊馬,或漫走,或飲水,或覓食。

再向南行走十里就是萬馬地珠燻臥之地,萬馬地馬歇之地。

珠燻臥對陵地來說是禁地,陵地萬萬不敢僭越半步,立馬轉向東邊再行進五里,來到夕枯常大門前。

夕枯常庭院深廣,大門氣派宏偉,雕欄玉徹。

葉輕憂生平第一次見這麼氣派的建築,不禁哇了一聲。

只見大門緩緩開啟,有五人前來,其中領頭的為夕枯常常主應殃。

其他四人在應殃的帶領下,分別清點了屍體數目,整個過程莊嚴肅穆,萬馬地夕枯常一眾人與陵地一行人沒有一句對話。

共計九十八具,按照一具屍體五兩銀子計算,共計四百九十兩。

羅預之後,夕枯常內又出來兩人,分別端著二百五十兩銀子,各自交於葉從。

葉從與封遺分別接過二百五十兩銀子,手中頓感沉重無比,但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其他十個陵地人見著五百兩銀子,都是激動不已。

應殃示意葉從一眾人可以離開,然後夕枯常大門緩緩關閉。

葉從一眾人離開夕枯常二里,便忍不住開始分那五百兩,十陵地人各自分得四十兩,封遺四十兩,葉從得六十兩,十二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從想著封遺那八十兩幾年都未到手,裝腔作勢對封遺說道:“怎麼樣,這四十兩銀子來的實在吧。”

封遺連連點頭道:“還是跟著姐夫,姐夫,封遺以後就跟你混了。”

十二人皆樂得不可開交,沒有人在意葉輕憂,葉輕憂回頭往夕枯常院落之上望去。

只見夕枯常上空已是黑煙滾滾,想必那九十八具屍體已經開始焚燒了。

葉輕憂覺得還是萬馬地夠江湖道義,不光給陵地銀子,還負責焚燒無名之屍。

葉輕憂覺得那九十八人死的可憐,還是忍不住問葉從:“這麼多人為什麼會一下死光啊?”

葉從掂著六十兩銀子說道:“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他們的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吃飽飯才是對的。”

葉從撫摸著葉輕憂後腦勺,叫葉輕憂不要再看,說道:“火化屍體有什麼好看的。”

夕枯常裡面正在發生著不為世人所知之事,上百堆柴,每一堆柴堆得方方正正,上面剛好能躺下一人。

正在焚燒的不是屍體,而是死屍的衣服,百具死屍被扒個精光,暴露在夕枯常之內。

燒衣服前,故意用水把衣服打溼,這樣才能使燒出來的煙更加濃重,以避免夕枯常上空有偷窺之眼,這麼大的濃煙,即使是百令高手,呼吸也是十分困難,更是難以睜得開眼睛,即使睜開眼睛,也是看不透滾滾濃煙之下的場景。

正當夕枯常上空濃煙滾滾之時,萬馬地珠燻臥之馬喂草喂到八成飽之後,被趕到夕枯常,排成一列,萬馬見到屍體,興奮至極,因為有八分飽,前馬上前朝著屍身滿足地吮吸著屍身的味道,急不可耐地啃上一口,很快就過足了肉癮。

萬馬地之馬吃人屍久了,就變得通了人性,懂得謙讓,知道人屍有限,而馬有千萬,於是前馬啃一口屍身便返回珠燻臥,讓給下一匹馬繼續啃,一匹接著一匹,就這樣一馬一口,把百具屍肉啃個精光。剩下百具白骨被扔到火堆裡。

江湖上都知道萬馬地之馬健碩有力,日行千里無礙,卻無人知道萬馬地之馬有吃人屍之癮。

萬馬地之馬每出珠燻臥,賣入江湖門派之時,需要喂一種草藥便可戒吃人屍之癮,名為醇香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