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凌道:“沒事,沒事。”

葉輕憂道:“娘,我為什麼有傷病啊,別人怎麼沒有?”

封凌忽然想到四年前在曉孤賒竹,說道:“都是你爹,在外面喝酒,非要惹事,跟別人動起手來,別人一掌打到你身上,你啊,算是撿了條命。”

葉輕憂似懂非懂道了一聲:“哦。”

封凌心想:“我走了也好,待我走後,葉從也許會對憂兒更加有責任一些。”

蓋縱帶著尚挽亡命江湖半月之久,風餐露宿,到了桎城地界。

蓋縱傷勢愈加嚴重,停下來之後再也起不來,不知吐了多少次血,不知身體裡還有多少血可吐。

二人從邊絲柳一路趕來,蓋縱或目睹或耳聞,蓋系聞腳聞會全部被殺,蓋縱已是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對尚挽道:“尚挽,蓋伯伯走不動了,這樣會連累到你,你自己逃命去吧。”

尚挽道:“蓋伯伯不要說這種話,要說連累,那是尚挽連累蓋伯伯。”

尚挽道:“蓋伯伯,你不好好活著,你怎麼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

蓋縱苦笑道:“報仇?你看我現在就是個廢物,拿什麼報仇,我心痛啊。”

蓋縱道:“溫九子做了這聞首,三百聞人全江湖搜尋你我二人,目標太大,你先走,你沒有聞力,他們很難追查到你,到時候你隱姓埋名。”

尚挽凜然道:“蓋伯伯捨命救尚挽,尚挽怎麼會把蓋伯伯丟下。”

尚挽捧著蓋縱的臉,苦苦哀求:“蓋伯伯,你一定不能死啊。”

蓋縱使勁全力把尚挽的手拿下來,緊緊握住:“孩子,伯伯不行了,你趕緊跑吧,你一個人走,很難被聞人發現的,我們兩個人目標太大了。”

尚挽道:“我不,蓋伯伯不走,尚挽也不走,你等著我去買藥給你吃。”

蓋縱拽著尚挽道:“不可,你可以走,但你不能去買藥,一定得聽話!”

尚挽甩開蓋縱的手跑進了桎城內。

桎城之內人頭攢動,格外熱鬧,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玩得有打陀螺、滾鐵環、鬥雞、鬥蟋蟀。

葉輕憂很久沒見到過這麼熱鬧的場景了,每到一處,都會駐足許久,只可惜年紀尚小,想玩卻不會,只能眼巴巴看著哥哥姐姐們玩。

桎城吃的有油茶、燒餅、胡辣湯,封凌帶著葉輕憂喝油茶吃煎包,葉輕憂小小肚子從未這麼滿足過,封凌又給葉輕憂買了撥浪鼓,糖葫蘆。

葉輕憂道:“娘,憂兒今天好開心啊,今天怎麼買那麼多好吃的好玩的啊,以前都直接去抓藥呀。”

封凌為何這樣做,只有封凌自己心裡知道了,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封凌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訴說,唯有把對世間的最後一絲留戀寄託於葉輕憂身上。

封凌蹲下來抱了抱葉輕憂,溼了眼眶,笑著擦拭著淚水,說道:“只要憂兒開心就行了,以後孃親給憂兒買這些東西的機會不多了。”

四歲的葉輕憂哪裡懂得這是什麼意思,只是點著小腦袋。

封凌牽著葉輕憂進了常去的一所藥鋪寄秋合。

封凌把藥方拿給掌櫃看,掌櫃名為孤燈碩,掃了一眼藥方就記下了。

也難怪,封凌在寄秋合每一月抓一次藥,抓了三年之久,別說掌櫃掃一眼藥方,就是藥方不開啟,掃一眼封凌,也知道藥方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