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想想也是,蕭影雙臂一張,立可遨遊天際,憑誰又能奈何得了他?當即收鞭躍開,朝蕭影喊道:“影哥哥,你小心在意!”

蕭影邊鬥邊道:“瑤兒,你恨我不恨?”

李瑤道:“恨你什麼?你雖然是朱溫之子,他卻於你半分恩情也沒有,反而有的只是仇恨。自你生下地,他便想殺死你,而後還殺死你的養父養母。在這中間,只怕蕭家養你的恩情,要比朱家大得多。如果朱溫還活著,你理應替養父養母報仇。再說啦……”

話到這兒,卻被如塵叫住道:“玉兒,別再多說,讓影兒一門心思對敵。倘或他出何岔子,咱家閨女,可要守一輩子寡!”

朱瑤嗔道:“媽,您又逗玉兒!”

如塵道:“媽這可不是開玩笑,影兒之前既願以死救你,可見他愛你勝過自己性命。唉,媽本來也想與他朱家較真,但俗話說得好,冤冤相報何時了。再說你先祖李飛煙假驚鴻簪之名,將影兒置身武林紛爭的風口浪尖,若非他命大,現下豈還活著?影兒實也夠苦的了,咱們再跟他計較李朱兩家之仇,既要害苦他,咱們也免不了自討苦吃。還有李先祖原與你先皇李隆基有著奪妻之恨,媽先前不知,故而嫁進唐室,倘惑較真起來,媽也理當找你李家報這個仇,你說是不是?”

李瑤點頭道:“這世間的恩恩怨怨,當真傷透人腦筋。媽,咱倆往後與影哥哥一起避世隱居,玉兒再也不願踏足這個江湖!”

如塵道:“嗯,得有玉兒、影兒還有宛……嗯嗯,你們在身邊,媽此生心願已足。往後咱們回去思曄苑,栽花種草,雅玩書畫,舞弄琴棋,正是得其樂哉……”

正說話間,忽聞李瑤“哎呀”一聲叫,如塵隨她目光望去,只見蕭影獨鬥五大蒙面高手,幾有不敵,此刻旁邊卻又衝入兩人,一般以黑巾蒙面,不知何人?

孃兒倆自知愛莫能助,不禁皆在心底大急。

只見剛剛衝入戰團的兩人,武功均為了得。李瑤細看之下,脫口叫道:“烏師父,戈師父!”

果然兩人聞聲回頭,各自朝這邊瞧了一眼,又展拳腳,圍戰蕭影。

李瑤經此發現,再一細瞧,不由切齒罵道:“‘風雨雷電’‘陰陽雙煞’,你們六個老鬼賊膽真大,竟敢圍毆你們少主人,不想活了麼?”

當中高雷甚是直性,耳聽朱瑤這麼說,當即答道:“小公主,您甭生氣,並非高雷不給公主情面,實是大夥保命在急,得人恩惠,不得不反了他朱家!”

李瑤冰雪聰明,一聽這話,便已猜到三分,問道:“你們服了‘千蟲萬蠱齧骨丸’,是不是楚天河給瞭解藥,你們這才幫他?”

高雷道:“公主恁地聰明,我高雷話沒說一半,公主就猜中。天下這個女皇,若給公主來當,定是要得。公主您若有心,高雷定當火裡火裡去,水裡水裡去,生為大唐生,死為大唐死。你瞧可成?”

朱瑤聽他這話,眼見四周黑壓壓圍滿人群,卻是人人面存疑慮,心存徘徊,均有兩不相幫之意。心想蕭影於他們乃至整個中原,可謂恩大於天,功大於地,想不到他們竟這般作壁上觀,想來在他們心裡,對光復大唐江山仍然充滿企盼,當下大聲答高雷道:“皇室興衰,改朝換代,自有它的定律,咱們何必庸人自擾,定要逆天行事,想著再去光復大唐江山。須知萬事萬物,盛衰各有時,盛唐走向沒落,自是應了這樣的規律。試問幾千年來,又有哪朝哪代衰落之後,得能真正光復?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在咱們武林之人來說,或許仍然對大唐心嚮往之,然而普天生民,又有多少人心念大唐?”

話聲落下,當場除了蕭影等人的打鬥聲,一下子靜得鴉雀無聲。

其實,李瑤這番話中包含的大道理,當場眾人心中無不明白。

靜默一會,便即有人開口道:“公主的意思,咱們大夥都明白。不過,蕭少俠既是朱溫之子,眼下無論如何,大夥都不能上前助他,而與楚大俠為敵。咱們為了家國民族危亡,何惜兩肋插刀,然而窩裡鬥這種事情,咱們卻是不好管!”

眾人轟然稱是。

楚天河這時開口道:“公主年歲尚輕,懂不得什麼叫做亡國之恨,大夥休要胡思亂想,只須人人上前,合力殺死蕭影,天下大一統,指日可待!”

有人聽他這話,卻也不無道理,這裡數千人眾,人人武功了得,殺死蕭影之後,擰成一股繩衝入開封皇宮,只怕當真勢如洪水,銳不可當。然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這個統率威望要夠高。瞧這個楚天河,雖然對大唐甚是忠心,卻似乎不足以領袖群雄。這句話若是換作蕭影來說,那便大事可成!唉,畢竟大唐,已如那浩浩長江水,一去不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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