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喊著,心中悲痛不能自已,湧身向前,將頭去撞蕭影的墓碑,登見墓門開處,整座墳自中裂開,眼前立時現出一條霞光大道,蕭影站在大道那頭,微笑著向她招手。

她喜不自勝,不顧一切地向他奔撲過去,兩人緊緊摟抱在一起。正自深情交吻,忽覺渾身猶如電觸,恍惚不能自主間,兩人登時變成色彩斑斕的兩隻大蝴蝶,繞著墳頭飛得兩匝,曳影雙飛,翩翩而向曠野蒼茫。

她正心中歡暢,突然眼前一亮,當即醒轉,不見蕭影化成的蝴蝶,登時心中大悲,不及去想自己引簪自戮何得不死,一心只想著自己醒前的夢境大不吉利,莫不是蕭影已遭不測?

拖著病體尋出洞去,前方花枝樹影間,隱隱瞧來靜默著一掊新墳,心裡嘎嘣一下,眼前一黑,勉力支撐著沒讓自己倒下。

走近墳前,定睛只看得一眼,不覺天旋地轉,身子一軟,昏倒地上。

待得再次醒來,她雙膝跪在墳前,右手扶著墓碑,緩緩立起上身,心裡無論如何不肯相信,面前這塊石碑後面,埋的會是蕭影。然而,墓碑上並不規整、歪歪斜斜的幾個刻字,還有那用山花紮成、擺放碑前的一個大花圈,這一切無一不告訴她,這都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蕭影已然長埋黃土之下。

耳中聽著嗚嗚悲泣的山風,她面頰貼在墓碑之上,眼淚大滴大滴,順著碑石流下,在“蕭影之墓”四字的一筆一畫間,汪成晶瑩的一條條小水溝,彷彿要將墳墓哭倒,要將蕭影哭醒。這時她身前抱著的,彷彿不是一塊冰冷的墓碑,而是蕭影本人。

她低聲輕泣道:“影哥哥,你為什麼要死,你為什麼而死?先前是你不要瑤兒了,瑤兒生無可戀,這才引簪自殺,狠心舍你而去。現下瑤兒活了,你卻死了,難道咱倆,非到地底下,不能相偕共老麼?對對對,正如夢中那樣,生不能比翼成雙,死當可化蝶雙飛!”

突然之間,她面色大喜,立身起來,面頰上帶笑顏,道:“影哥哥,你等一等我,瑤兒來啦!”心裡料定之前的夢境既都應驗,這一頭撞向墓碑,必定便能立時在霞光大道那頭見到蕭影,而後小鳥依人,擁在他溫暖懷抱之中,從今與他自由自在,天涯任羽,雙宿雙飛。

一般的夢境與現實,便在她雲鬢觸及墓碑那一瞬間,眼前卻未見霞光萬道,耳中聞得轟隆一聲巨響,眼前墳墓陡然自中炸裂開來,縫隙間金光逼目,登感地動山搖,幾不可立足。

如此這般,倒與夢境大同小異,她欣喜若狂,叫得一聲:“影哥哥……”飛一般撲上前去,果真便撲進一個男人的胸懷裡。只覺這胸膛寬廣結實,溫暖迷人,自己非止一次依在上面,心中那個溫暖甜蜜,簡直不是小鳥依人可以形容。

在這世上,除了蕭影和父皇,任何男人的胸膛,她依在上面,都似那寒冰冷石,不會感到絲毫溫暖和愉悅。

不用看,僅憑直覺,眼前依在上面的,確然是現今世上,蕭影那獨一無二的胸膛。

她抬起頭來,看著蕭影澄澈無邪的眼眸,是那樣的樸然而又真實,又喚得一聲:“影哥哥……”唇齒開處,兩人緊緊相擁,兩舌激吻交纏在一起。

接下來果如夢境之中,朱瑤登覺渾身如同電觸,心想:“這是真的麼?影哥哥與我,真個會變蝴蝶麼?倘若不變成蝴蝶,這一切都是真實,咱倆終歸無以面對父輩大仇這樣一個現實!”

她整個人飄飄然如臨仙界,心中只盼著與蕭影如夢中那般,變成兩隻彩蝶,從此做一對神仙眷侶,再也不用理會凡世恩仇。

等啊盼啊,直至神遊物外,身子卻怎麼也變不成蝴蝶,直將心兒也等得焦了。

心中正自焦急萬狀,突然雙唇一涼,蕭影抬起頭去,雙手仍然挽住她的纖腰,道:“瑤兒,咱們這是在哪兒?”

他這聲問話,無比真實,朱瑤心知要想化身變成翩翩彩蝶,當真只是一個幻想,現實就是現實,人需食五穀雜糧,俗世恩仇,終究無以避免。當下幽然一聲嘆,苦笑著道:“咱們……咱們在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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