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回 愴然四顧雪茫茫(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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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回去向幽情妖姬磕求解藥,雖說為了蕭影,自己何懼群狼在外,便是得能逃出狼口,解藥哪能輕易討到?自己負重抱他入谷,已是極難辦到,向幽情妖姬討要解藥,無異於與虎謀皮,終只是自取其辱。可眼睜睜看著他血管爆裂而死,倒不如先就自己死了的好!
她早就想到幽情妖姬曾經說過的話兒,此刻再又琢磨:“中此催情藥兒,得有異性獻身相救,便可解得。可這……這……啊呀,這男未婚女未嫁,可是丟死人啦!可不這樣做,又有甚法子救得蕭大哥?拋開婚嫁俗念不較,我的一顆心早便給了他,以身相許自是不打緊,可他……可他心裡喜歡的人不是我。我現下以身相救,事後他定會心生內疚,勉強跟我在一起,也是鬱郁一生,這可是害苦他一輩子的事兒!哎,是了,救了他之後,我便躲了起來,一生不再見他。他尋不見我,只當我死了,另結新歡,那也殊不為過。”
蕭影昏昏然滾跌在床,汗水溼遍了渾身衣褲,鼻孔裡滲出淡淡血色。
白若雪嬌坐床沿,瞧著蕭影身上的新郎紅袍,已然在他昏迷掙扎之中,崩裂數處。她知道這件紅袍,必定是幽情妖姬的傑作,卻不知蕭影是否已經做了呂宛兒的新婚郎君?
不過在這一刻,一切變得都不那麼重要。
除了對蕭影的愛,這世上任何物事,此刻都已然暗淡無光。
她摸到身上的扣子,慢慢兒解開來……
屋外狼嚎虎嘯,冰天雪地……
東方日出,皓潔如銀的雪山巒原遍灑金輝,光亮透進窗格,從青紗帳的縫隙中射了進來,照得蕭影惺忪雙眼微微刺痛。
他伸了一個懶腰,便要翻身出被,猛然見到自己渾身赤條條地,身下床單之間,印了一小灘淡淡血漬。
伸手湊眼看時,手上亦有血跡。
隨之遍瞅全身,只從鼻孔處抹下幾粒血斑,周身完好,並無傷破,禁不住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我道老妖婆的陰陽和合散有多了不起,原來不過如此,哈哈!”
他只道幽情妖姬所謂的“血管爆裂而死”,只是讓自己昏迷之中流了一灘鼻血,並無大礙,未免言過其實,聳人聽聞。
他起身著好衣物,頭腦仍自有些暈沉,昨夜竟是怎生來到此處,並未思及。
出得門來,在柴院裡微舒筋骨,略一運功,渾身真氣鼓盪,知道經此一夜,穴道自解,勁道已然回覆。想想此番大難不死,心下好生歡喜。
他提步要出院落,方行得兩步,右足一腳踏上柔軟一團物事,腦子一下驚醒過來,鼻子一酸,戚然淚湧,嘴裡直喚道:“若雪……若雪……”
雙手齊施,扒開腳下雪花,露出灰白色皮毛,不自禁又喜極涕零。
他衝出柵欄,遙目四顧,唯見皚皚群山,何又有白若雪的身影。
他適才只道足下踏的是白若雪的屍首,駭然大驚,整個人便似給雷電劈中,頭腦一下子驚醒過來。這一猛醒,想起昨夜清醒之時,確然與白若雪碰了面,直到兩人擁抱雪地之中,她將自己推倒地上。
此後之事,腦海裡似是而非,回想不大真切。然而她既是見了自己,這兒群獸橫行、天寒地凍,豈會獨個兒夜裡離開?
想到這裡,心更加驚慌:“莫非……莫非她給野獸吃……吃……”
“啊呀,這可糟了,柵欄旁邊那隻野狼,那是她打死的。定是與群狼搏鬥中,她負了傷,而後……而後……”再也不敢往下想。
突然之間,他又想到一個大為不妥之處,自言自語大聲叫道:“我光著身子睡在床上,那麼……那麼衣服是誰幫我脫的?”
想到自己得能不死,十成是白若雪捨身相救,又自感動得流下淚來。
他立身雪地之中,淚眼茫然四顧,嘴裡不住道:“若雪,你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了?你既捨身救我,何又隻身而去?”
雙手攏在嘴邊,亢聲喊叫:“若雪……你在哪裡?若雪……你在哪裡……”
莽莽雪原,唯有虎吟狼嗷之聲迴盪。
他心如死灰,默下誓言,窮其一生,終要尋到若雪,與她成婚,生兒育女!
心裡這樣想著,一個可怕的念頭總也縈繞耳際:“一個女孩兒家,置身這一望無際的雪原之間,群獸四伏,她豈還活著?”
在周圍仔細翻查,只從籬下那隻死狼足邊找到一塊破布,雪白雪白的。
他手捧破布,流著眼淚,呆呆出神,心裡只在想:“若雪死了,若雪她死了……要不然……要不然這兒怎會留下她身上的碎布!她定是怕我醒來肚餓,出來找吃的,就此……就此……”哪敢往下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