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回 浮世悲歌雨打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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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揚聽她這麼一說,不由對她又是憐惜又是歉疚,問道:“你此番前去金頂,請纓獻身皇上,那是為了報恩?”
武三娘點了點頭,道:“我每隔一段日子,總要到金頂去上香,今日這事正好給我碰上。【,本來若此事換個地兒,倒也並非難辦之極,可偏偏峨眉山是佛教聖地,皇上這樣逼迫她們,既叫我撞上,立知要化解此中矛結,非我不可。唉,眼下我腿傷未愈,這件事情,只怕要辦雜。我往後還有何面目再見恩人!”說完淚水又流了下來。
肖揚心下感動,世間以身相許,報答恩情之事比比皆是,可如武三娘報恩的方式,卻也少見。真想不到竟有如斯女子,自己傷成這樣,還自將峨眉派的安危掛在心上,不由對她又敬且佩,說道:“武姑娘大可不必憂心。王爺得知皇上此舉大大不妥,料定峨眉派巍巍之風,必然不肯屈服於皇命,早便派了人手前往成都,下命不惜重金,非也得在妓院中找到幾個絕色粉頭回來。王爺特別交代:切不可強逼,全憑自願!”
武三娘道:“這樣再好不過。唉,想不到你們王爺人這生好,這皇帝若給他來當,大唐江湖何至如此!”
肖揚道:“如今黃巢大軍氣勢洶洶,現下京都長安也給他們佔領,這還不算,四方藩鎮諸侯蠢蠢欲動,隨時便要發難,推翻李唐天下。咳,這皇帝換成神仙來做,卻能奈何?”
武三娘憂道:“連你也這般說,老百姓往後更要過苦日子了。”
肖揚心下黯然,說道:“武姑娘,你好生休養,我明日再來探你。”說完轉身出去,帶上柴扉。
次日,肖揚一大早便來探病,手裡提著一隻山雞,那是剛在山間打的。
想著病人急需進補,他將之去了皮毛,煮成一鍋鮮羹,小嘴小嘴喂武三娘喝湯。
連日來,野味不絕,武三孃的腿傷已然大好,兩人見面無話不談,心下早將對方當成戀人,嘴上不說,卻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甜在心裡。
時光荏苒,不覺間三四年匆匆過去。
在這幾年間,肖揚一如既往,每日總要抽出時間,來看武三娘一眼。
這日他垂頭喪氣地走進門來,對武三娘道:“皇上御駕明日將要回歸京都,我也需隨王爺回京,你……你……”想說“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卻是話到嘴邊,不免有些羞澀。
武三娘眼裡掠過一絲感傷,隨即道:“京城是非之地,你……你當真非去不可?”
肖揚點頭道:“我既然追隨王爺,便當誓死效忠。此處僻處邊疆,非中原戰亂之地,你還是留居此處,這樣我也放心些。”
武三娘不置可否,只道:“長安不是給黃巢大軍佔領了麼?皇上回京,可是羊入虎口。”
肖揚道:“黃巢大軍為**用所敗,其手下得力部將朱溫又已投靠唐室,想來李氏江山,想要力挽狂瀾,尚還有望,只是……唉,不說也罷。”
武三娘惑道:“你想說什麼,咱倆說話,何又吞吞吐吐。”
肖揚不無憂慮道:“只是四方藩王勢力已然做大,唐室江山,可否保住,倒也難說得緊。此番回京,只怕當真如你所說,是那羊入虎口之舉。”
武三娘略一沉吟,說道:“肖大哥,我便隨你去京城,可好?”
肖揚道:“不可,此次回京,凶多吉少,三娘你便在此等候,待我先去探明虛實,再來接你去。”
武三娘流淚道:“肖大哥,咱們死便死一起了,何來這許多顧慮!”
肖揚心裡知道,此番回京愈是兇險,她愈舍自己不下,懊悔將天下大勢說與她聽。再三勸說,拗她不過,只好答應讓她暗中跟隨回京。
壽王李曄早也知曉他倆的戀情,一到京城,便讓肖揚在王府給她安排了住所,並答應不日給他倆主持大婚。
可事情誠如此前所料,皇上回到京都,手下一無得力部將,朝政被左神策軍中尉、左監門衛大將軍田令孜把持,其殘害忠良,無所不為。
壽王整日應付紛亂尚所不及,哪有時間替肖揚和武三娘操辦婚事,反而他倆整日價為皇室奔波勞累,在朝廷的明爭暗鬥中,搞得幾乎性命不保。
晉王**用得聞田令孜所作所為,恐其挾天子以令諸侯,遂率兵進犯長安。
田令孜知**用能征慣戰,哪敢與他短兵相接,劫唐僖宗逃往風翔。
自此之後,唐室名存實亡,皇帝成了眾家諸侯手中的一張王牌,今日為這個藩王所擄,明日給那個王侯挾持。
天子尚且如此,一心效忠王室的肖揚、武三娘,更是朝不保夕。
武三娘每每勸肖揚辭官避禍,他總也不忘王爺對他的恩重如山,誓要拼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