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知蕭影中了“千蟲萬蠱齧骨丸”後,白若雪早在心裡認定,蕭影並非真心實意喜歡朱瑤,只是為了從其手中拿到解藥,迫於無奈,才不得不前來刺殺四位師叔。

是以她一直未提四位師叔被害之事,免得如斯幽境,不得享受片刻人間歡悅,又要與蕭影針鋒相對。只盼與他的美好時光,過得一天是一天,倘若要與他長相廝守,可是要惹得天怒人怨。

眼見蕭影回去生了火,又在忙著燒炙晚餐,她懶洋洋順著溪邊走回,一時之間,心事如潮,浮想聯翩。

她想到自己如今已成一個江湖棄兒,天山派固然不能回;莫溪言人雖善良,可一切事情全由他那個毒辣的爹爹做主,莫問天與崔赫穿一條褲子,狼狽為奸,此刻投去雪山派,那是去送死。

“眼下唯一可以依賴之人,便只有蕭影。可他是天山派的大仇人,自然也是我的大仇人。出此幽境,我豈能再與他在一起?不跟他在一起,我又能去哪兒?哪兒還有我容身之所?”

她心裡一片茫然。又想,如能在此與蕭影過上一輩子,仇恨便理它作甚?

細細回想,蕭影對天山派的功勞,可也著實不小。他先是在天山腳下,救得自己與師妹凌夢莎免遭侮辱,後又在托木爾峰上,與敵人鬥智鬥勇,力挽狂瀾,保得天山上下有驚無險。倘若沒有他,爹爹的血海深仇,又何以得報?盧焯義、崔赫、孫仲、莫問天,還有那個假呂洞賓等人的險毒用心,又有誰來揭穿?不是他冒著性命之險,把自己從崔赫這條色魔手中奪回,自己何能保得清白之身?他對天山派這一切,之所以而為之,是為伺機暗害四位師叔也好,是為彌補害死四位師叔之過也罷,其令天山派免卻一場滅門之禍,救下天山派幾百上千條人命,實可算得功德無量,功過相抵,也算扯平了。

“原先我誤會了他,只道他與假呂洞賓、崔赫、莫問天等人串通一氣,想要不利於天山派。而今看來,我的猜想大錯特錯。那些人是為貪戀榮華,才與契丹韃子勾結;蕭影只是逼不得已,才不得不前來行刺四位師叔。要說他為了得到解藥,貪生怕死,才做出這等歹毒之事,卻也不大可能。只怕與朱瑤私下,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須多加留意,若他真是這等卑鄙齷齪之人,倒不如一刀殺了他,免得心裡這般為他牽腸掛肚!”

她心裡不住為蕭影開脫,可一想到朱瑤,不由火氣上升。

本來與蕭影單純相處,倒也融融洽洽,將外界的恩怨情仇攪了進來,無盡的愁悶便也隨之而來。

她走到火堆旁邊坐下,鼻中飄進了一陣陣蕭影炙烤野味的香氣,她也未聞見,只是呆呆坐著出神。

蕭影燒炙一熟的一半貂肉、一半鷹肉送到她嘴邊,她卻不接,一臉憂急道:“蕭大哥,咱們去換了解藥,便回來這個地方,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

蕭影一愕,道:“換解藥?拿甚麼換啊?這地方無鹽無米,風景雖佳,卻住不得長久。”

白若雪不便直說,心想:“他不肯陪我,那便心裡不喜歡我。他若在心裡念著我一點兒,定會體諒我的難處,與我長此定居。”

當下道:“算啦,你不肯住在這兒,那便不住,哪有這許多理由藉口!”

蕭影只道經歷這麼多事後,白若雪早已醒悟,自己並非殺害天山派四位宗師的罪魁真兇,是以她甦醒之後,絕口未提這件事情。哪想到她此刻的心中,還藏著滿腹心事,更想不到她之所以說出在此長居之想,是心中愛恨交織,矛結難解,甘願隱世避仇,與自己長相伴侶,孤老於此。加之他心中確也放不下朱瑤,這才將白若雪長居此處的美夢,一錘子當頭打碎。

他心下既有牽掛,不出此境,可就要愁煞人心。

他心下歉疚,沒口子地哄她開心,最後道:“若雪,外面也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待出去後,咱們一面辦事,一面尋幽探勝,觀玩風景,兩全其美,且不快活。”

白若雪道:“一入江湖,整日裡血雨腥風,刀光劍影,你哪來這般閒情逸致。你盡會騙人,言不由衷,不理你啦!”

說完她走到溪邊,望著水中孤獨淒涼的倒影,怔怔地抽泣,淚珠落入水中,滴答有聲。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背影,蕭影巴不得撲上前去,自後一把抱緊她,從此不再放手。

可他終於忍住了,與朱瑤此前的海誓山盟,猶在眼前,一時之間,又如何跨得過這道坎去?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心道:“她人快要出嫁了,我也快死了。蕭影啊蕭影,你若是現下忍不住這個心,答應了若雪,非但對她的未婚夫莫溪言不起,而且自己毒發身死後,叫她一個兒隻影江湖,你泉下有知,心中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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