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回 天池水畔冤魂墓(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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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雪聽她這麼一說,心裡也將那天意之事信了幾分,說道:“師叔,您老人家說的一點不錯。我見呂真人總是舉止怪怪的,臉上好像也不大高興。想是他見此珠花,立知師祖婆婆仙去,這才趕來弔祭,正巧遇上咱們天山派有難,想起昔日與師祖婆婆的情意,這才毫不猶豫,毅然上山援手。”
虛月沉吟道:“嗯,你想的不差,定是這個樣子。只是呂真人與你師祖婆婆數十年不見面,她這一仙去,他上得山來,該當第一時間問知其墓穴所在才是,怎會空自悲慼,不肯坦言以告?”
白若雪道:“這不奇怪的。師叔您想,呂真人負了師祖婆婆這一輩子,心裡必定好生過意不去,如今無顏面對師祖婆婆門下弟子,只得絕口不提這事,待天山大敵盡退,他再慢慢查詢墓穴下落。”
虛月點頭道:“想來該當是這樣!”
頓一頓,她面目悠然,又說起了往事:“說句老實話,當年呂真人第一看中的,確實是你師祖婆婆。只是怕另外兩個爭風吃醋,便連一封信也不敢寄來。你師祖婆婆等啊盼啊,心想只要他來一封信,哪怕是一張白紙,將心中的情意暗示一二,她便什麼也不顧了,定要朝他奔過去投懷送抱。可至死她都沒等到呂洞賓的隻言片語。”
白若雪接了一句:“師祖婆婆真可憐!”
虛月輕嘆一聲,又道:“說將下來,為情所累,又有哪個不可憐了?無恨師太便是為此,前往峨眉派落了發,做了一輩子的尼姑。你師祖婆婆好歹還有一頭青絲,反悔之時,嫁人並不難。無恨師太卻是對這個‘情’字大徹大悟,不給別人留有餘地,也不給自己留下半點退步。那幽情妖姬,卻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為情所困,身入魔道,守了幾十年的活寡。她雖有返老還童的本事,可那又有什麼用?魔障傍身,沒有了親情友情和愛情,便是活上千年萬年,她心裡又能好受到哪兒去?”
白若雪不忿道:“師叔,幽情妖姬專門引誘那些那些痴情種,幽情谷也不知進了多少男子,她哪又是在守活寡,簡直就是”玉面羞紅,後邊的話便也說不出口。
她嬌羞閉唇,言語未盡,虛月及眾人卻已會意。
虛月道:“這事我也覺著奇怪。前此日子我還見過幽情妖姬一面,她手臂上的守宮砂仍然殷紅如血。瞧她為人行事,一點不正經,任誰想來,她也不會是守身如玉之人。可幾十年過去了,守宮砂兀自不破,這事倒是奇了!難道返老還童之後,處女之身,也能復好如初?”
李宛兒、白若雪及天山門下幾名女弟子聞言,不由羞得低下了頭去。
虛月繼續道:“或許咱們只看到了表皮,未看到人的內心,於感情這方面,錯看了幽情妖姬,也未可說。她當年喜歡爭強好勝,嫉妒心也極強,生怕呂真人與你師祖婆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私下幽會偷情,便將天山上山要道布上眼線,自己則從此落足於天山北面的山腰間。那裡常年一線陽光都照不著,幽寒無比。正因這樣,她才得以練成一套返老還童之功,可使容顏永駐。”
她說到這裡,轉眼過去凝視凌夢莎的屍身,緩緩伏身下去,流淚道:“幽情妖姬因愛成妒,如今報在了可憐的夢莎身上。夢莎,師叔修了一輩子的道,臨到老來,還是悟不透人生真諦,一時糊塗,只道你行為不檢,失了貞潔,將你一陣咒罵,你這才負氣下山。同為女人,你又有了身孕,師叔為什麼不對你好一點。是師叔錯了,是師叔對不起你!”
如塵在一旁勸道:“人死不能復生,還請道長節哀!”
頓一頓她又道:“幽情妖姬做下這事,竟是如何讓凌姑娘懷了身孕,叫人半點摸不著門道,可當真是邪門得緊!”
李宛兒悶了半天氣,這時突然開口道:“師父,我聽人說,只要親一親嘴,也能也能”花面羞紅,話到嘴邊,硬是沒繼續說下去。
如塵知道她要說什麼,說道:“你是要說,親個嘴也能懷孕,是不是?這等哄小孩子家玩兒的話,你也信。”
李宛兒低頭不語。
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對李宛兒來說,可是驚天動地。這些年牽在蕭影身上的一屢柔絲,似一夜狂風暴雨過後,已是蛛網斷絕,絲絲難續。她整個人便也像空了心一般,每日變得無精打采,少言寡語。這時見凌夢莎一個芳華少女,春逝匆匆,去得這樣可憐,不由自憐自傷起來。
虛月拭淚道:“幽情妖姬為人最是陰毒狠辣,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這事她既是親口承認下來,定非虛假。只是她神不知鬼不覺,竟能做出這般事來,當真可算是千古奇聞。夢莎,你泉下有知,定要保佑我天山派此番大難得逃,他日舉全派之力,師叔必要徹查此事,為你報仇洗冤!”
說完她正色又道:“事不宜遲,咱們當即刻料理完後事,趕赴托木爾峰,夜裡敵人會否偷襲上山,實難料想。”
當下一眾人七手八腳,收殮入定,將之去天池邊一塊風水秀美之所,草草掩埋。
不知何時,紀然木樁似地站在後面。眾人將土石在墳頭蓋定,回過頭來,見他直愣愣站著,盡皆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