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聽朱溫有言在先,勸說不成,便要一刀殺了自己,他心下又是懊悔又是害怕。他上半身給綁了個結結實實,下半身卻仍自能動,戰戰兢兢走到如塵面前,儘可能壓制話聲不顫抖,說道:“師父,你便從了他吧!”

如塵圓睜的雙目,便要迸出火一般,怒視著韓書彥。

她原想花間派出了蕭影這樣武功高強的人兒,當真是喜從天降,自此大仇定當可報。不想蕭影大逆不道,累累做下欺師滅祖之事來不說,竟然還與仇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千絲萬縷的關係,先是多端迴護仇敵的女兒,後又與她做下厚顏無恥的勾當。她**辣的一顆心便似給人澆了一盆冷水,憤然將他逐出師門。

韓書彥身懷絕世劍術現世,又將她冰冷的一顆心熊熊燃起,心想:“天可憐見,花間派縱然沒有蕭影,報仇大任,儘可託付此子!”

又聞韓書彥適才道:“老賊,但叫韓書彥還有一口氣在,你休想碰她一根寒毛!”認定韓書彥乃鐵錚錚的好男兒、真好漢,更是欣喜不已。

然而此刻他為了活命,竟然勸她從了朱溫,這當真猶如晴空一個霹靂,擊打得如塵體無完膚。苦於口不能言,一肚子的怒氣無處洩。

更加氣人的是,韓書彥苦勸不過,這時竟然恬不知恥跪在她面前,哀乞道:“師父,當日在太行山上,您老人家寧可身陷虎狼之窩,也要救徒兒一眾的性命,毅然隨耶律楚南北上。今日宛兒和我有難,您再行行好,委屈您跟朱皇帝回開封做那天下之母,好不好?”

朱溫使了個眼色,令風萬里解開了如塵身上的穴道。

如塵早自氣得臉如白紙,穴道一解,啪地給了韓書彥一記耳光,雙目流淚,怒聲道:“你這軟骨頭,虧你還有嘴提昔日之事!那小子雖然大逆不道,卻也如不得你這般軟骨軟手、卑鄙無恥!”

蕭影一聽,便知師父嘴裡的“那小子”說的正是自己,不覺間雙眼已然含滿淚水。心想師父再怎麼誤會自己,今日拼了性命不要,定當救她和宛兒出來。

只聽韓書彥又道:“師父的心情,徒兒豈會不知。可今日只消你點一點頭,便可救下咱們師門三人,這事於你,又有什麼為難之處?”

如塵嘶聲罵道:“此乃大節,豈可無知!你……你韓家的滅門大仇,難道你忘了嗎?你今日定要活活氣死為師不成!”

慘然嘆了口氣又道:“師門不幸,師門不幸啊!那小子與賊公主做下那等不要臉的事情,已然是大錯特錯,想不到你不思報仇雪恨,又勸為師順從朱溫狗賊,你……你……”

如塵兀自怒罵不休,朱溫卻想心願難遂,便也不指望韓書彥再行勸說。

但他仍自認定韓書彥便是蕭影其人,開始冷嘲熱諷道:“聞言蕭影重仁義輕生死,當年在歸鶴山莊捨命救師一事,朕也有所耳聞,先前朕亦因此事為之感動。後來又聽瑤兒說起,你在太原曾以身服毒,解救一眾毫無相干之賤民,朕更是在心底大加歎服!哪想到見面不如聞名,你小子原來是徒有虛名,到了生死關頭,便和常人無異。朕那寶貝公主,向來是冰雪聰明,這回可是看走了眼。”

顧左右大聲喝道:“還不將這小子宰了!”

韓書彥見生死繫於一線,直嚇出一身冷汗,顫聲道:“我……我不是蕭影……我……我叫韓書彥,皇上您可是殺錯了人!”

朱溫一怔,疑道:“你不是蕭影?死到臨頭,便連自己叫蕭影也不敢承認了,當真是背祖忘宗啊哈哈!瑤兒怎地還不來?唉,她若親眼得見你這般膿包樣,還不氣得一刀宰了你。”

瞥目朝高雷道:“殺了!”

高雷提刀過來,直朝韓書彥頭頂揮落。

危急關頭,韓書彥自地上打了幾滾,避開高雷數步,忙不迭向朱溫磕頭道:“吾皇萬歲,吾皇明鑑,小人當真不是蕭影,若是不信,皇上可以問問師父!”性命攸關,嘴上倒不敢含糊,說話又快又穩。

朱溫這才相信,仰天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既肯向我磕頭,人確也不是蕭影,那便好得很,好得很。日後你跟著朕辦事,朕絕不虧待於你。”

韓書彥眼見得活,如釋重負,直高興得又在地下磕頭如搗蒜,嘴上道:“謝皇上不殺之恩,謝皇上不殺之恩!皇上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往後我韓書彥定將火裡火裡去,水裡水裡去,誓死效忠皇上!”說得白沫橫飛,只差沒將朱溫噹一聲親爹叫。

眾人聽來,牙齒均自酸溜溜的。

(煩請第三方上傳無線的編輯大大把最前面的“楔子”一併上傳一下,正文裡面很多內容與楔子有關,第一章開始時更是楔子的接續,沒楔子有些地方會讀得莫名其妙。有勞有勞!)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