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回 剎那芳華反目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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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影與朱瑤經歷今日這番令人揪心的短暫離別。【無彈窗.】均在心裡想得透徹。對方已在不知不覺間。闖進了自己的內心深處。融入周身血液之中。再也無法將之割捨開去。
情至深處。兩人坐在獅背之上。所做的一切。皆是那樣的自然而然。兩人嘴唇方將碰上。感覺到電觸一般。溼溼的。登時便有一股甘甜之味傳遍周身百骸。
兩人青春年少。心中對愛情充滿無限期盼。對情愛之事心嚮往之。便似兩朵迎風初綻的花朵兒。顯得這一切都是那樣的妙不可言。
就只這麼嘴唇輕輕一碰。兩人登感如飲醇醪。飄飄欲仙。
“停嘴。快停嘴。”
兩人嘴唇方將觸上。旁邊有個炸雷也似的喊叫聲。將這一剎那芳華。全都打碎。
蕭影收起柔絲。旋目向喊話那人望去。只見假充林棲南的耶律楚南遠遠站在那邊。雙目迸著兇光。怒狠狠地瞪視自己。
耶律楚南方才被馬韁絆倒。這一跤摔得著實不輕。一時竟不能起身逃走。然而心裡懼怕蕭影武功厲害。躺得一小會兒。便即掙扎著爬起身來。本擬逃之夭夭。瞥目見蕭朱兩人坐在獅背上。身子交纏在一起。蕭影的兩個眼珠子直勾勾看著朱瑤。似要迸出火花來;再瞧朱瑤也是目迷神搖。女人的一切柔美。這時盡顯於她美玉般的面頰之上。
不瞧則已。這麼一瞧。由不得心中不發怒。登時五味俱翻。他實是愛極朱瑤。眼見她和別的男人這般如飲蜜露。交纏歡好。嘴皮都沾到了一起。再往後面。那還了得。這時也顧不得逃命。遠遠站定身子。怒雷也似地一聲大吼。
蕭影這一驚醒。登時又想起李宛兒。心中便有些不自在起來。朝耶律楚南衝嘴怒道:“耶律楚南。你壞事做絕。今日決計饒你不過。你把我師父藏哪去了。快說。”
且說耶律楚南與朱瑤此前從未謀過面。而與蕭影卻是相識。他兩次相救朱瑤。皆自冒充成林棲南。臉上還戴了蒙面巾。全然旨在掩人耳目。避開蕭影的眼睛。
日間他劫擄朱瑤而逃。逃出百餘里。料定蕭影追之不上。便就取下蒙面巾。哪想到蕭影突然殺到。開口便揭破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耶律楚南適才見蕭影驀地策獅到來。心裡對他的武功自是十分忌憚。卻也不如他胯下的獅子張牙舞爪這般駭人。心想蕭影隨隨便便能將獅子驅策於股掌之下。武功這等了得。不由嚇得有些兒心膽俱裂。魂也飛了一半。這才輕而易舉就給馬韁絆倒。
待回過神來。心知自己命在頃刻。心思電轉之下。便即想以朱瑤為挾。不料蕭影見機得快。搶在頭裡護住了她。論武功。自己便連眼前的朱瑤都有些難敵。與蕭影相比。那便天上地下。相去甚遠。
他方才不顧死活。發了那聲吼。實是對朱瑤情之所致。胸中不由自主。這時醒覺。耳聽蕭影問起師父的下落。竟是呆立當場。作聲不得。
蕭影座下狂獅見那匹馬兒飛也般奔遠。雖自嘴中銜了根粗木。咬馬吃東西均自不能。卻不肯死心。兀自撇頭張著獠牙眈望。無奈蕭影雙手力道強勁。它腳下自是半分動彈不得。
耶律楚南瞧見獅子兇樣。禁不住渾身戰慄。背上也自冒出了冷汗。
朱瑤花容盛怒。卻不知是因耶律楚南攪擾了她與蕭影的好事。還是因他劫持於她。這時她道:“影哥哥。他定不肯說出你師父的下落。這人騙子一個。壞得要命。你一掌打死他。別跟他囉嗦。”
蕭影道:“瑤兒。師父還得著落在他身上。怎可莽撞。”
耶律楚南先聽得朱瑤慫恿蕭影殺自己。又聽他兩人一個嘴裡“影哥哥”。一個嘴裡“瑤兒”。叫得親暱無間。心下如推翻了大醋缽。又是憤怒。又是妒忌。
他心想。蕭影因其師父之故。對自己心有所忌。一時自不會下殺手。今日手上打他們不過。嘴上說什麼也要討些便宜。便冷冷地道:“你倆肉不肉麻啊。青天白日。當人面前卿卿我我。叫得這般親熱。好不要臉。”
朱瑤朝他罵道:“你再說。我殺了你。”方得與蕭影墜入愛河。她面嗔心喜。倒也並未當真動手。
耶律楚南又怒又妒。皮笑肉不笑:“哈哈。你敢殺我麼。你這般聽蕭影擺弄。是不是做夢都想嫁給他。”這話自然是說她適才十分順從蕭影。毫無抗拒便跟他有了親暱之舉。
朱瑤啐了一口道:“要你管。你再囉哩囉嗦。我便割下你的舌頭喂獅子。”
耶律楚南聞言心中一凜。登時便有些兒膽戰起來。此該對方心有所忌。縱然不下殺手。割舌頭挑腳筋廢武功這等伎倆。只怕儘可使得。再瞧瞧朱瑤一臉蠻橫不講理的樣子。心下更涼。渾身不由打了個寒戰。
耶律楚南為人原本狡獪。形勢一有不利。隨之心裡便有了計較。冷言冷語朝蕭影道:“你與她這般親熱。可知她的真實身份來歷。嘿嘿。你一直矇在鼓裡。我耶律楚南於這一層倒比你蕭影運氣得多。她非但告訴了我真名實姓。還把她的一切都給我說了。哈哈。只有你蕭影大草包一個。瑤兒長瑤兒短叫得這般親熱。給人家騙了也自不知。當真讓人笑掉大牙。”
蕭影氣往上衝。望望耶律楚南。又瞧瞧朱瑤。正想開口問個明白。朱瑤卻搶先開口道:“耶律楚南。你別胡言亂語。”回眸對蕭影道:“影哥哥。你別信他的話。”眼裡現出哀懇之色。
蕭影對朱瑤的身份來歷一直心存疑慮。這時再聽耶律楚南一說。自知疑慮並非空穴來風。想起日間客棧裡的董小梅。她小小年紀。竟將堂堂一位知府大人騙得泥足深陷。不能自拔。都說女人生來愛騙人。如今思來。半點不假。
他眼見朱瑤說話時一臉哀憐之色。假裝沒看見。對耶律楚南道:“她是什麼身份。不妨說來聽聽。”
耶律楚南面有得色。哈哈笑道:“當真可憐。當真好笑。人言蕭影風流雅俊。天下美女。無一不對你傾心相許。卻原來見面不如聞名。你自己身邊的紅粉知己。不肯將知心言語說與你聽。卻偏偏說與我聽。你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好可憐麼。你平日不可一世。自以為好了不起。如今裁在一個女人手裡。你還能直著板子做人。哈哈。只怕你的女人陪別的男人上了床。戴了綠帽子。你也自不知。可笑。可憐。哈哈。哈哈。”
朱瑤聽他這番話。直氣得臉如白紙。怒聲道:“耶律楚南。我幾時說過我的身份來歷。你再信口雌黃。我……我非割你舌頭餵狗不可。”
耶律楚南素來擅於在人前煽風點火。歸鶴山莊之時。便是他假裝木南之名。在天下群豪面前煽風點火、添油加醋。害得蕭影吃了不少苦頭不算。險些兒丟了性命。這時抓住蕭影與朱瑤間的嫌隙。自又要大加挑撥一番。這樣一來。兩人反目成仇。自己與朱瑤長相廝守。更多了一層指望。
他見蕭影憤怒殊甚。知道蕭影吃上了醋。故弄玄虛道:“嘿嘿。這事兒是她的隱密。不說也罷。她既不願告訴你。你何必定要知道。”
話已至此。蕭影不用再問。便也知道朱瑤隱瞞身份一說。斷然不假。此時此刻。他心裡似推翻了五味瓶。是酸是苦。是悲是怒。便連自己也難以說清。只覺耳中嗡嗡聲不絕。似有千萬只蜜蜂縈繞心緒。只攪得心潮翻湧。一片混亂:“她一直在騙我……她一直在騙我……她美麗的外表下面。藏的是一顆惡毒無比的心……蕭影啊蕭影。你真是傻得透頂。你自以為歷經劫難。踏遍風波。便覺自己好了不起。再也不會上別人的大當。哪知今日被這女人騙得好苦。你之前以性命下的賭注。竟是輸得一塌糊塗。你助紂為虐。公然為了這個小魔女。以武林正道為敵。現下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這女子好會騙人。她做的壞事。只怕不止搗毀武林正派一事……”
想到太湖李家村一事。眼前這個魔女既然不叫李瑤。想必她並非李府後裔。之所以一直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必定是為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想來便是為了得到那枚驚鴻簪。這麼說來。李府四條人命。定當是她所殺。她想以此守株待兔的法子。騙得我乖乖交出驚鴻簪給她。
想到此節。蕭影心下更加害怕。面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但覺身前之人乃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再也不想與她共騎一獅。一把抓住她的衣領。飛身而起。將她重重擲於地下。聲色俱厲、連吼帶罵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下的詭計。你這女人好不狠心。好不惡毒。”
蓄在朱瑤眼眸中的一汪淚水打了幾個轉。在蕭影厲言交加的吼叫聲中。刷的一下湧了出來。她此前心裡可親可敬的蕭影。此刻便似一頭發了狂的獅子。一下子變得好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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