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蕭影一大早醒來,卻不見了李瑤,心下一沉:“該不會被野獸叼了去?”

這一驚非同尋常,失聲叫道:“李姑娘,李姑娘!”一無應聲。

再細瞧雪地之上,既無野獸走過的痕跡,亦無血跡,一模驚鴻簪,也還在懷中。

他忙不迭在四周找了一圈兒,亦無蹤影,暗想:“昨日她還苦苦哀求,想要跟我同行,怎會又自行離去?若是為了驚鴻簪,對我虛與委蛇,怎又不悄悄拿走簪兒?”

一個念頭如雷霆般打在心頭:“不好,她是半夜被野獸叼了去,留下的痕跡這時早已被冰雪覆蓋!”

想到此節,他整個人便似掉入冰窖,渾身冷得直打哆嗦,暗罵自己:“蕭影啊蕭影,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得了李飛煙前輩的恩惠,卻連人家的後人也周,讓她慘死在野獸的獠牙之下,當真忘恩負義之至!”

再想想昨日花顏玉潤言笑晏晏一個麗人,今日已成兇獸牙下鬼,不由一陣捶胸頓足,氣惱不過,掌飛腳踹,捲起殘雪泥土,盡數掩在頭頂,竟似要將自己活活埋葬。

一陣癲狂過後,蕭影慢慢冷靜下來,神喪氣沮道:“人生無常,死而不能復生,便算自己悔斷了腸子,她也活轉不來,這也是沒辦法之事!每個人都會有這一日,只是早晚而已。”

自己安慰自己,心下便有了些許釋然,心中仍自鬱郁,再苦再痛,天亮了還得上路。

徑直往北走,行不數里,已是中午時分。他傷重在身,走得慢不說,此時已然又累又餓。

前面雪壓銀技,一眼望去,白白綠綠,是一片密林。

他自言自語道:“進了林子,尋得一兩隻凍僵了的山雞野兔,烤了來吃,這才有氣力趕路!”

勉強支撐著步入密林,細一尋覓,凍僵的山雞野兔倒是沒有,隱然卻有虎吟之聲傳來,不禁心生怯意。

要在平日,狂獅猛虎,又有何懼?揮手之間,便可將之殺死。然而此時非彼時,自身別成了虎口美食,便已是阿彌陀佛。

就這麼一思量,忽而想起李瑤身喪,多半便是這廝老虎所為,不由心下大怒,之前的怯意一掃而光,尋著老虎的低吟聲而去。

不多時,便見一隻老虎花白斑斕,踞在一堆枯木之後,瞪著一雙燈籠也似的眼睛,眈眈瞧著自己。

蕭影一,怒氣更盛,彷彿李瑤真是被這隻老虎吃入肚內,心道:“你這廝忒也兇殘,好好的一個人兒被你給吃了,今日跟你拼了,大不了讓你也吃了我!”

言念及此,當即發一聲吼,怒道:“畜牲,納命來!”便向老虎撲了過去。

那老虎起初模樣兇悍異常,見蕭影比自己還要兇得幾分,一生之中只有人見了它沒命價奔跑的理兒,哪見過這等不要命之人?登時駭得調頭就跑。

蕭影兜後一掌劈去,砰地一聲打在老虎屁股上。

那老虎吃痛,回頭一聲怒吼,倏地向他撲來。

蕭影見它兇性大發,饒是自己早做好殊死一搏之想,也不禁嚇出一身冷汗,正自惶恐,已見老虎四足踏雪,撲空一躍之勢,瞧起來直教人擋無可擋。

大駭之餘,卻見那老虎一躍之下,似是後力不續,方躍起半人來高,便即跌落。

蕭影手起掌落,砰地一聲擊在老虎額骨之上,登時**迸裂,哼也沒哼一聲,便已倒在雪地上。

上前細一查原來這老虎為他威勢所懾,慌忙逃跑之時被一掌擊斷後腿,這才躍起無力,被他一擊即中。

他禁不住啞然失笑,心想若不是自己不顧生死,嚇得對方膽怯,先行在其後劈下一掌,只怕死的卻是自己,這時早被老虎吃進肚內了。

他找了塊鋒利石頭,將老虎開膛剖肚,剝其皮毛,晾在樹上。遂又生火將一腿肉烤熟了,自吃了一些,其餘盡皆用樹葉包起,揣入懷中,以備路上食用。

這老虎肉吃起來爽脆香嫩,不覺力氣大增,心道:“李姑娘,你不幸慘死,如今我殺了老虎,食其肉,寢其皮,也算為你報了仇,你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蕭影將虎皮自樹上取下,自邊沿切了細細一條皮下來,權當繩索,將虎皮捆成一團,縛在身上,又行向北。

途中歇腳,他便將虎皮鋪在雪地之上,自己則坐在其上,非但身上暖和異常,心裡可也當真解恨,心道:“前人對待仇家食其肉,寢其皮,吃的是人肉,睡的是人皮,那可大煞風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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