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影一聽事情有眉目,心頭大喜,微笑著點了點頭。

孫老者驀地老淚縱橫,邊抹眼淚邊顫聲道:“你就是那個那個送金銀財寶的人啊吔哦,老兒等了幾十年,總算盼到你來啦”

蕭影一怔,不知何以自己才說了“李曲”的名字,老丈便這般激動,還說什麼自己是送金銀財寶的人

也不等蕭影再問,孫老者皺紋間露出喜色,道:“娃娃她外婆過世前,千叮嚀萬囑咐,說村裡來人但凡說要找李曲的,必定是貴人,可不能簡慢了媳婦兒過世前,也苦口婆心交代此事。”

蕭影插嘴道:“這事與李曲有甚關聯”

孫老者道:“娃娃她外婆就叫李曲”

蕭影聞言喜不自勝,暗道:“我道驚鴻簪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百餘年,它的主人找尋起來定然頗費周章,不想竟會輕而易舉被我找到”

孫老者續道:“你可是送金銀財寶來此老兒為了等你,這幾十年可欠下一屁股酒錢了”

蕭影身上揣有幾兩碎銀子,還是其其格當日偷偷放在他衣袋內的,聽聞孫老者的言語,不禁一窘,心想這驚鴻簪交給他,還會愁錢花麼

伸手入懷正要拿出簪兒來,但隨即想到:“普天下想驚鴻簪想得發瘋的人多如牛毛,僅憑這老頭兒三言兩語,我便將簪兒交與他,可別被他給騙了。反正旁邊就是村子,進村打聽得實,再作計較”

他轉身牽了馬,大步朝村中走去。

孫老者在身後嚷嚷道:“喂,小夥子,你去哪兒”

雞鳴狗叫,斜陽西照,微風拂面,好愜意的一個鄉村傍晚。

眼見近處一戶人家院落柴扉未閉,房下木門虛掩,蕭影拾階而上,叩門問道:“有人嗎”

連問數聲,無人應答。

輕輕一推,木門應手開處,他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呆了:門內四到血跡斑斑,一男一女躺身地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染滿鮮血,似是一對中年夫婦。

蕭影一呆之下,忙近身探其鼻息,已然氣絕,兩個死者頸間兀自血流不止。

他隱隱覺著此事與驚鴻簪大有關聯,只怕是有人為了阻止簪兒送達主人手上,想出了殺人滅口這般惡毒的招數

他一家家推門查無一活口,不論男女老少,盡皆橫死。

蕭影悲怒交集,四下查無兇手蹤跡,霍見一婦女俯臥院牆外的地上,手裡似乎環抱著個嬰兒,她身旁鮮血染紅了好大一塊地方,秋風獵獵,吹響她的衣襟。

他走近見婦女的頭顱幾乎齊頸而斷,樣子慘不忍睹,雙手仍自將嬰兒緊緊抱住,躬著身子擋在嬰兒上面。

嬰兒在襁褓之中,瞧不出是男是女,他小嘴兀自含在母親的之上,殷紅的鮮血自嘴角汩汩滲出,其間尚夾雜著絲絲白色乳汁。伸手探其鼻息,已無呼吸。

情形,不用想也猜得到,定是母親俯身捨命護子,敵刀自她背後兜頸斬了她的頭顱不算,又在她懷中嬰兒身上補了一掌。

此情此景,蕭影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他熱血奔湧:“兇手狼心狗肺,為奪驚鴻簪不擇手段,竟連數月大的嬰兒也不放過。日後若是撞在我手裡,非將你碎屍萬段不可”

他敬這位母親護子之情,找了個僻靜之所,將母子合葬了。

如塵跟著蕭影,一番情景盡數中,驚駭之狀,無以言表。此時她淚水未收,輕聲泣道:“影兒,這裡全村人都被人害死了,眼下已無旁的線索,你既無緣得見那女子,前輩之囑,豈能盡數當真。我瞧將簪兒交給孫老頭兒,咱們這便回中原去吧”

蕭影心裡好生難過,並無細細琢磨如塵話中之意,心想孫老者自稱是李曲的女婿,瞧情形多半不假,其與李飛煙雖無血緣關係,但總算有著莫大關係。

猛然想起驚鴻簪裡的寶藏並非常人所能取得,李飛煙前輩在遺書中言道,必以其後人的血液塗沫簪身,方可顯露字跡。這孫老者與李飛煙一無血統關係,縱將簪兒給了他,也是徒勞。但不交與他,又交給誰呢事情已過百逾四五十年,李飛煙的獨生愛女李曲固已不在人世,其女嫁與孫老者,亦已過世。

想到這兒,蕭影突而喜道:“師父,李曲除了有孫老者媳婦兒這個女兒外,或另有子女呢抑或孫老者還有子女孫兒亦未可知”

如塵面色一沉,道:“什麼反正反正你要找那女子說不準已經死了,這簪兒交給誰不一樣交了給她的親戚好友,你便不用遵長輩之囑,定要與她與她見面呢”

蕭影見師父說話神情忸怩,言語含混不清,雖覺怪怪的,但也說不出究竟哪兒不對。

當下道:“咱們還是問過孫老者,再作計較吧。”

牽了馬,和著如塵雙雙朝孫老者歇身的地方而來。

遠遠見孫老者橫臥在地,蕭影暗叫不好,三步並做兩步,奔了過去。到得近處,見孫老者口吐鮮血,躺在地上已然奄奄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