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百思不得其法,審視周遭地形,見巖柱底端黑洞洞地,似乎柱內中空。飛身入洞探查,卻撲通撲通兩聲,雙雙落在水中。好在他二人精通水性,落水後除了渾身冰冷,別無他險。

戈鷹抬頭一瞧,果見上面甚是空闊,點點亮光散落四壁,卻是從柱壁上的小洞透進的光亮。

“陰陽雙煞”心頭一喜,雙雙飛出水面,在洞壁上起起落落,不一會兒便上到了盡頭。一聽之下,上面隱隱有玉簫之聲傳來,知主子便在頭頂。

兩人商量之下,決定挖通洞頂,無論是搶是奪,好歹也要救得主子。當即使上內勁,以鐵爪抓挖洞頂。哪知洞頂是被他們挖通了,人也被拽了下來,卻是一時之間未拿穩,主子脫手掉下洞去。

蕭影身子懸空,無半點著力之處,心裡暗罵:“一時大意,這次可被這惡毒女人害死了!”

他藉著洞壁間小孔透進來的微弱光亮,一瞧紫袍少女,見她雙目微閉,已然昏暈過去。就在這時,“嘭通嘭通”兩聲響,他登覺渾身冰冷徹骨,一股冰冷軟滑的東西灌入口鼻。心知是掉在了水中,死裡逃生,不禁一喜。

紫袍少女被水一浸之下,立時醒轉,但覺身上寒冷透骨,如在冰窖,一時間竟不知身在何處,更不知適才發生了何事?不禁駭然驚叫。

蕭影認定是紫衣少女佈下的陷阱,說不好她什麼時候會要了自己的命,當下更不多想,一把捂住她的嘴,虎起雙目,輕聲怒道:“你這惡毒女人,敢再叫嚷,瞧我不一掌打死你!”

他心想“陰陽雙煞”定在左近,切不可讓她出聲示警,通風報信,否則自己負傷在身,非遭毒手不可。

蕭影將她抱到淺潭之上,一隻手仍自捂住她的嘴巴,雙眼滴溜溜朝潭邊的那個洞口張望,生怕對方在外設下伏圈。卻見一無動靜,唯有幾頭猛虎探進頭來,向裡張望,見眼前隔著一潭深幽碧水,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無奈地舔舔舌頭,不敢涉水而入。

他略一寬心,突聞頭頂有異響,似鳥兒掠翅,若蝙蝠飛舞,抬頭卻又蹤影不見。

紫袍少女見蕭影戰戰兢兢之狀,覺著甚是滑稽,先打心裡就樂了,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莞爾一笑,甚是甜美。

蕭影一見她的笑眼,昔日皇宮中那一樁陳年往事又電光石火般閃現眼前,心裡罵道:“她便是當年皇宮中那個壞透了的小女孩!”

陡見“陰陽雙煞”時,他便想到過此事,只是那時情危勢險,哪有餘暇問清。

他心想,當年她那一笑騙得自己鬆開手,她卻突然發一聲喊,引來了外人。若非如此,自己豈會被“陰陽雙煞”捉住,以致做了六年苦牢?

更讓他惱火不已的是,自己脫離了森森鐵牢,又被冠以不忠不義的賣國賊子,為武林中人所不齒,險些命喪歸鶴山莊不說,又因一把俠影劍,弄得師門分散,自己亡命天涯……

凡此種種,皆因她而起,著實令自己吃了不少苦頭。眼前之人既深居宮中,便連“陰陽雙煞”這樣揚名江湖的頂尖兒高手,都甘於拜在她手下,口口聲聲稱其為“主子”,來頭實在非小,其必定與殺害父母的大仇人朱溫有著莫大關聯,不是公主,定也是皇親國戚。

往事樁樁件件湧上心頭,蕭影恨意大熾,殺心陡起,放開捂住她嘴巴的手,一把掐住她的如脂白頸,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壞女人……”

紫袍少女見蕭影如癲似狂,模樣兒嚇人至極,不由失聲大叫。方才叫得一聲,便被蕭影死死掐住脖頸,哪還叫得出聲來。

蕭影怒目似要噴火,心裡所思,盡是眼前之人惡毒之處,便連朱溫的種種惡行,均自遷怒在她身上。此前沉積在心底的一口惡氣,都在此刻一古腦兒發作出來,誓要將她當場活活捏死!

紫袍少女口不能言,嘴角發出吱吱呀呀之聲,雙腳雙手朝蕭影身上亂抓亂踹。一來她身子骨柔弱,二來武功與蕭影相去甚遠,一時之間哪能掙脫出來?

她雙眼附近白裡透紅的玉潔肌膚,慢慢變成紫紅之色,眼裡含滿了驚恐和哀怨。

蕭影盛怒之下,此刻她便是大哭求饒,也是白搭。

然而,便在她美目翻白垂死之際,蕭影還是忍不住朝她眼睛瞧上一眼,見她眉眼純靜,一如小叫化朱瑤與自己兩番相見之境,整個人依稀便有小叫化純真頑皮之貌。

他熱血噴湧,眼前昏亂,竟不知此時自己手下掐著的是那個喜怒無常童心灼灼的朱賢弟,還是那個邪惡無良的紫袍少女?

他心亂如麻,手下稍有鬆緩,卻聽一個聲音道:“蕭……蕭大哥,你如此恨我,定要殺我麼?”言語沙啞,依稀便是朱賢弟的口音。

蕭影定神瞧時,見自己手下的人淚眼婆娑,竟是趁自己遲疑鬆手之際,說了這句話。

他驚疑不定,顫聲問道:“你……你是朱賢弟?”

她淚眼望著他,只是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