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影講述爹孃如何過世,自己九死一生,如何活到現在,直聽得沈萬山心神跌宕,嘆惜不止,又是憐惜,又是難過。

蕭影往事重提,不免一陣傷心。沈萬山安慰他一番,又提了一些昔年與蕭影的父親相交之事,一時感慨萬千。

蕭影聽了沈伯伯口中所說先父的外貌、性情,無一不與之相符,一顆戒心便盡數放了下來。沈萬山問起俠影劍、驚鴻簪之事,他便照實說了,只是於驚鴻簪的藏匿之處隻字未提。

待蕭影講完,沈萬山嘆了口氣,愁眉不展,說道:“一百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為這驚鴻簪喪生,此雖至寶,卻非吉祥之物吶。聽先祖提及,當年李飛煙大俠何等威風,神功蓋世,仍未逃過一劫。你小小年紀便纏上了驚鴻簪,雖此前倖免於難,然而日後只怕終將厄運傍身。”

頓一頓他又道:“當年李飛煙被逼無奈,跳下懸崖,外人自不知他攜帶簪兒跳下,以為定在他的後人身上,給其後人帶來了許多麻煩。先祖受李飛煙重託,收養了他的李曲,此後無窮無盡的麻煩接踵而來,總算憑著家境殷實,有權有勢,這才保得李曲長大成人,遠嫁漠北。”

蕭影日間聽得沈萬山與懷定的一番談話,猜想他們所說的女孩,有可能便是李飛煙的女李曲,心裡早自想問。這時聽沈萬山說的果真如此,不禁大喜,忙道:“沈伯伯可知李曲嫁於漠北何處,晚輩定要將驚鴻簪親手交到她手裡,這才放心。”

沈萬山道:“事情隔了一百多年,李曲怎會還在世。”

蕭影一急,說道:“總需尋得個她的後人,將簪兒交給他才是。”

沈萬山道:“李曲其人所嫁何處,這我倒知曉,只是她有無後人,卻是難說得緊。”

略一凝思,沈萬山又道:“依我之見,你我皆為淡泊名利之人,不如請懷定大師作個見證,咱們將簪中的寶藏取出,盡數用於救濟窮苦百姓。至於李曲有無後人,那也不用苦苦找尋了。反正這批寶藏也是當年李飛煙誤打誤撞碰上,並非他原有之物,此時歸於貧民,可說再好不過。”

蕭影道:“侄兒早有此意,不過李飛煙前輩英雄蓋世,半生悽苦,他的遺書囑託,讓侄兒將驚鴻簪親手交與其後人。此時非但未了他的遺願,還未經得其後人許可,便將寶藏取出賑濟他人,於情於理都不合。”

沈萬山點頭道:“賢侄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要找尋他的後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實非易事啊。”

蕭影道:“有志者,事競成,功夫不負有心人,侄兒明日便動身前往漠北。”

沈萬山道:“此去漠北路途遙遠,非一二日便能到達,況且一路盡是沙漠,響馬賊甚多,免不了有人截殺。咱們得邀約人手,備齊米糧飲水,方可上路。”

蕭影又向沈萬山說起中原群豪被俘之事。

沈萬山道:“上千武人被劫持,千百年來從未有過。更何況中原豪傑個個武功了得,便算是一支精銳之師,也截他們不住,定是有人先施於之類的東西,使之功夫施展不出,這才被擒。若是對方真要下殺手,眾豪士該當死於當場才對。這麼說來,他們定然被綁為人質,對方是另有所圖,暫且不會有性命之憂。”

蕭影打聽師父如塵與眾師兄妹的下落,沈萬山搖頭說不知。

當下二人分別安歇,蕭影被安置在別院客居中住。

次晨,沈碧荷一改頭日傲慢神色,嬉笑嫣然地敲開了蕭影的門,說道:“爹爹請蕭世兄前去敘話。”

蕭影見她昨日還一臉橫氣,這會兒卻對息自己極為客氣,一點兒富家大小姐脾性也沒了,覺著奇怪,心想:“此人天性歹毒,極為陰險,莫非她安排下毒計,故來引我入套,”

當下跟著她到得另一別院,一路全神戒備,倒也沒遇上毒箭陷阱之屬。

到得門前,驀地馨香滿懷,蕭影立知此乃對方閨房,她帶他來這兒定有詭計,自己於賈寶珠設計陷害之事歷歷在目,豈會再中這等伎倆,此刻沈碧荷便在身旁,生恐自己這一驚覺,她死纏爛打拼命抱住自己喊叫。

當下也不客氣,將她一把提起,扔在院落的花叢堆中,調頭走。

沈碧荷正要喊叫,蕭影早自出了院子,徑自去了。

她哼唧著爬將起來,嘴裡罵道:“蕭影你這狡猾奸詐邪之徒,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死”

她先聽說過蕭影的劣行,心想此人邪至極,名頭極惡,自己施於美人計,定然勾得他上當,也不由得爹爹不信,到時只怕不僅僅將他趕走這麼簡單,爹爹一怒之下,殺了他都有可能。

她覺得此計大妙,心裡好不得意。卻哪知蕭影歷經磨難,甚是機靈,豈會輕易犯,施以美人計不成,反倒被他扔於花間,摔得屁股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