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啊”的一聲慘叫,蕭影便像中箭的雄鷹,翻騰著落下地來,周身像刺蝟般插滿了箭支。

“哈哈……嘻嘻……呵呵……”

聽得一個女子又是驕傲,又似歡喜,又是俏皮的笑聲,笑聲銀鈴般悅耳動聽。隨即一人身著一襲紫衫,面戴簾幕,自廟內款款走出,體態婀娜,一眼便知是個女子。

來到蕭影身旁,紫衫女停住笑聲,得意洋洋地道:“蕭影啊蕭影,你這臭小子好不張狂。我好心安頓於你,原盼你能知恩圖報,不想你卻驕傲得緊,白吃白住,還要口出狂言,要殺我全家。呵呵,現下你蕭影可就要變成鬼影了,你服是不服?你若服了我,答應今後任憑小女子使喚,現下及早醫治或可活命,晚了只怕神醫華佗再世,那也無濟於事了。”話雖充滿怒意,卻是清脆悅耳,當真要有多好聽便有多好聽。

蕭影受傷自是假裝,他向來心思不笨,方才電光石火間想到脫身妙法,便即引掌力吸得數十支羽箭過來,雙手十指分夾,將箭支張開成刺蝟狀,並將之架在身前,假裝中箭躺在那裡,旁人一看,便與數十支羽箭插在他身上一般無異。

那紫衫女子一來有恃無恐,自以為由“幽雲十六箭”出馬,絕不可能失手,意識先入為主,先就生髮對方必死的念頭;二來眼下月光雖明,蕭影蜷縮著身子躺於地下,看起來便像真的中箭一般。是以她於蕭影假裝中箭一節並未察覺。

蕭影側身斜躺地下,頭髮散落下來,遮住臉面,雙眼透過髮絲,盯著那紫衫女子看。見她以黑色幕簾蒙面,背對月光玉立,月光在她身上繪出一輪婀娜輪廓,一移一挪之間,盡顯其綽約風姿。

他心下想:“宦老闆和那個中年婦人說此人長得如花似玉,看來果真不假。看她的身形,倒與白若雪白姑娘有些相似,莫不是她?”隨之心裡一窘:“蕭影啊蕭影,眼下生死時刻,你還在想著敵人長得美不美,太過丟人!”

想到這裡,暗運內力,便要出手先行制住紫衫女,卻聽得人聲雜沓,月光下十數人飄悠悠向這邊飛來,人人穿了黑衣,頭戴斗笠,面目自是看不清,只是個個身形魁梧健壯,一看便是北方大漢。

其中一人朝紫衫女躬身抱拳道:“主子,現下如何料理此人?”

紫衫女揹著眾人,緩緩嘆了口氣,道:“這半日沒動靜,我瞧是死了,便將他埋了吧。這人雖說性子倔強,為了救人,不惜冒死而來,卻也難得!”

蕭影暗想:“她怎地識得我的名字?她到底是誰?聽她說話該是二十歲未到,聲音並非白若雪,也不是李宛兒,更不可能是宿婉情和師父,賈寶珠身形比她豐滿,哪似她這般體態婀娜有致、飄逸出塵,除此之外,認識我蕭某人的少女,也只有花間派唐妙秋等一般小師妹啦,這些個小師妹長得個個花朵一般,講到身形,卻沒有一個及得眼前這個少女。管她是誰,當務之急,還須先行制住她,沒的真個給她活埋了。”

言念及此,便要出手,呀的一聲,廟門開處,兩名斗笠男押了十餘人出來,正是宦老闆的家小及明月松客棧的夥計。

一名斗笠男問了該如何處置這夥人?紫衫女卻未答話,背對著眾人似在思索什麼。

蕭影心想此時再不出手,恐怕宦老闆一眾即刻便要被處死,當即出手如風,向紫衫女身側飛襲過去。

紫衫女卻似未卜先知,早已提起輕功,瞬間驅到宦老闆旁邊,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架在了他脖頸上。

蕭影原想趁對方出神之際,將之制住,未料想對方雙眼一刻也未離開他的身上,見他身子微微動了一動,立時便留上了神,這才不去回答斗笠男的問話,雙眼一眨不眨,神情專注地盯著他。

她當真也是心思聰敏,第一個念頭便料到蕭影極有可能裝死,估摸對方立時便要反擊,雖有“幽雲十六箭”護在身畔,卻也救自己不得,便先想到脅住人質,令蕭影投鼠忌器。

蕭影一招撲空,便知大事不妙,又見宦老闆被脅,心裡暗暗叫苦。這時也只得強自鎮定,目光向“幽雲十六箭”掃了一圈,見他們羽箭上弦,十指緊扣,一支支鋒銳箭尖對準了自己,不得主人命令,一時卻未放箭。

蕭影將目光落在紫衫女身上,大聲道:“你放開他!”語氣頗為嚴厲。

旁邊一個斗笠男換下紫衫女,仍然將短刀架在宦老闆的脖子上。

紫衫女冷冷笑道:“我偏不放,看你又能怎樣?”

蕭影道:“那我可不客氣了!”

紫衫女道:“你可別亂來,你蕭影功夫雖然了得,我這“幽雲十六箭”也不是吃素的,射你蕭影不中,射死這位宦老闆,可就容易不過。你敢上前一步,我便先宰了他!”她話未說完,旁邊十餘神射手調轉箭尖,一齊對準宦老闆及其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