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影見宿婉情並未跟著爹爹逃走,兀自站在濃煙之中,連忙拉上她,跟隨師父急急往洞內逃去。

全仗裡面岔洞甚多,洞深且闊,濃煙滾入洞來,四散開去,眾人才得保全性命。但時刻一久,濃煙遍佈洞內,勢必活活燻死。

如塵及眾弟子早以探清洞內虛實,這兒除了火爐般熊熊燃燒的洞口,裡面無一不是死洞,哪又有出口?九人和著宿婉情在最裡面尋了個稍為寬敞的地兒,便即不在亂竄亂逃,坐在地上歇息。

福祿二星及五嶽七俠初來乍到,不知內裡情狀,心裡想著這個死字,如何不急,人人哪兒有洞哪裡鑽,你奔出,我竄進,亂得似熱鍋上的螞蟻。

如此慌亂得半個多時辰,都知逃生無望,胸中一口氣洩了,個個癱於地上,長吁短嘆,聽天由命。

起初裡洞只是薄薄一層輕霧,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現下整個洞內已被濃煙籠罩,人人紅漲著脖頸,不住咳嗽,粗聲喘著氣,性命瀕危。

蕭影被困在牢籠中多年,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得有數日自由,這時想著活活又要被悶死洞中,好不氣苦。正也無計可施,忽見一個岔洞洞口狹小,洞內卻頗為寬闊,眼前一亮,說道:“師父,咱們先進岔洞,再想辦法。”

當下他當先矮身爬進洞去,花間派其他人及宿婉情一個個跟著爬了進來。

福祿二星和五嶽七俠早給濃煙嗆得沒了主意,眼見如塵等人入了岔洞,胡亂也跟著爬入,下意識都在心底想:“蕭影這小子可也命大,這條命跟了他混,或可不死!”

待大家都進了洞,只聽“嘿”的一聲,蕭影搬起一塊巨石,奮力堵在洞口上,又拿過李宛兒的隨身佩劍,掘地取土,一捧捧將泥土往巨石四周的縫隙間填補。雖有眾師妹的幫忙,以手捧土自也緩慢,濃煙兀自撲撲往裡冒。

蕭影心想,似這樣填補,即便最終填補好縫隙,到時洞內定也是濃煙瀰漫,難以喘息,眾人亦難免窒息而死。情急之下不由多想,脫下上衣,改手捧為衣兜,不多時便將洞口封堵得嚴嚴實實,再也無濃煙鑽進來。

李宛兒那日跟蕭影外出打獵捉來的那隻小兔子給濃煙一燻,早已沒蹤影,跑得不知去向。她一直為這事悶悶不樂,這時將濃煙堵在外面,眼前有了一線生機,整個人登時高興起來,禁不住拍手大聲歡呼。

如塵卻坐在一旁愁眉不展。她一面咳嗽,一面哀聲嘆息道:“咱們出不了洞,終是難免一死。耶律楚南也非當真要咱們的命,他只是要將咱們燻暈,而後拿住咱們,逼問俠影劍的下落。大夥坐下來養精蓄銳,一會兒耶律楚南進來,好與他殊死一搏,能殺得耶律楚南更好,殺不了他,殺得百十契丹胡兵,也算值了。”

聽她這麼說,福祿二星心裡想:“只須耶律楚南敢入洞來,以咱哥兒倆武功之高強,定可拿住他做為人質,怕只怕他進來時,咱們都已給這該死的煙霧燻翻在地,可就沒法子可想了。”

蕭影心想:“師父的話不錯,即便耶律楚南不進洞來,這兒沒有吃的東西,不被煙燻死,非也得餓死,眼下已無活路可走,只能跟他拼了!”只盼耶律楚南早些入洞而來,到時能殺兩個是一雙,殺得一個也算賺了。

人人心裡盼著耶律楚南到來,席地打坐,靜靜地誰也不說話,豎著耳機只聽外面有無響動。如此半日,洞外靜悄悄地全無聲息,各人在心裡也洩了氣。福祿二星再也沉不住氣,大聲叫罵起來。

五嶽七俠原本舉止莊重,眼下一無活路,人已離死不遠,也用不著板著臉嘴充好人,紛紛跟著福祿二星粗聲叫罵起來。

蕭影心急如焚,耳聽旁邊福星等人唔哩哇啦罵成一氣,心裡更加煩躁,倏地站起身來,說道:“咱們殺了出去!”

如塵道:“現下外面濃煙瀰漫,不用到洞口人就暈了,又有什麼用。”

蕭影心裡所想,何不如師父所說,只是心煩意亂之下,除了殺出洞去,實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他一邊大步急走,一邊心中思索脫困之計,驀地腳下一軟,跟著噼啪一聲響,整個人往下直掉,緊接著“撲通”一聲,頓感周身冰涼,耳聽水聲潺潺,不知怎地,竟似落入河溪之中。

原來洞底流有一條地下河,這河正好就在方才蕭影掘土的下面,若非在上面掘了一尺來厚的土,這兒原是不易踩塌。蕭影在洞中走來走去,右足正好踩在被他挖得薄薄的一層隔層上面,登時塌陷下去,跌入河中。

他大驚之餘,不由大喜,歡聲大叫:“師父,這兒有條地下河,咱們有救啦!”

上面眾人聽他這一聲喊,大喜過望,興奮得頭腦反而有些眩暈,黑暗之中,但聽李宛兒等人驚聲大叫:“師父您怎麼啦?師父您怎麼啦?……”

蕭影聽來不妙,正要開口詢問,只聽如塵的聲音道:“我沒事兒,剛才一激動,糊里糊塗就暈了過去,這會兒沒事啦,咱們趕緊走。蕭兒你怎樣?”

蕭影道:“我很好,師父您快下來,我在下面接著!”

福星及五嶽七俠亦是神情激盪,個個歡天喜地,往塌陷的洞孔處縱身下跳。

祿星大聲道:“小心下面有毒蛇巨鱷!”說話間掏出火刀火石,拾起方才進洞時帶來的火把,嚓嚓打著,舉在洞孔處往下張望,看實了才縱身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