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明月清心送晚風(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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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得四五里路,天已大明。聽得一個聲音道:“公子,我需回莊子去了,宿婉情別過如前輩和各位姑娘!”
一路只顧逃命,蕭影這才想起,歸鶴山莊那少女仍自一路護送而來,忘了將她介紹給師父等人,其實早該讓她回莊的。
當下歉然道:“願來姑娘叫宿婉情,名字與人一樣好。對不住姑娘了,適才一時慌急,只顧自己逃命。”
宿婉情含羞道:“蕭公子說哪的話,是我爹爹對不住你們,害得你們徒受這許多苦楚。”
如塵板著臉道:“你是四怪中哪一個的女兒?”宿婉情道:“我爹爹上宿下萬福。”如塵道:“原來是福怪的女兒。你爹爹將影兒關在牢籠中六年多,還冤枉我花間派是契丹狗賊的奸細,這筆賬今兒倒要與你算上一算。”說完便向宿婉情肩頭抓去。
宿婉情自幼習弄詩書琴畫,爹爹的武功半點也沒教給她,被如塵一抓即中。
如塵恨恨的道:“這就殺了你!”話聲甫落,起左掌拍向她後腦勺。
蕭影急忙上前抓住師父的手,說道:“師父,不可!婉情姑娘是咱們的救命恩人,不可殺她。”說著將宿婉情拉過來,擋在她身前。
如塵怒道:“這是報仇的大好機會,你別攔著。”
蕭影道:“師父,大丈夫恩怨分明,囚禁我和冤枉我們的是四星,不是她。就算她沒有救過我們,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殺了她。”
如塵轉怒為悲,嘆道:“唉,天底下又有幾個人能分青紅皂白,似你這般菩薩心腸,遲早要吃虧上大當。為師今日便不殺此人,將她押回思曄苑,關她個十年八年也就罷了。”
蕭影哀懇道:“師父,婉情姑娘金枝玉葉,哪熬得了十年八年的囚禁之苦。”
如塵眉頭一皺,道:“為師的話你也不聽,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蕭影急道:“這……不是這樣的,師父。”
李宛兒面色一沮,上前勸道:“師父,若不是婉情姑娘出手相救,咱們現下還關在歸鶴山莊呢。宛兒懇請師父放過這位她,此前受辱之仇,他日再報也不遲。”
如塵猶豫半晌,垂頭喪氣的道:“罷了,罷了!放她去吧。”
經此番折騰,蕭影對宿婉情有愧在心。更不忍心她一個人怏怏而回,十步一回頭,不住往宿婉情去的方向張望。想她花容月貌,絲毫不會武功,世道又不太平,這般曠野之中獨個兒行走,若是遇上歹人,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便是要愧疚終生。
終於忍不住,對如塵道:“師父,你們先行一步,徒兒有幾句話想與宿姑娘說。”
如塵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去吧,去吧,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為師看了也難受。”
蕭影往回走一截,便看到了宿婉情的背景,連聲叫道:“婉情姑娘!”叫著興步追了上去。
宿婉情回過頭來,喜眉笑眼的道:“蕭公子,是你呀!”
蕭影道:“婉情姑娘,剛才我師父一時情急,多有得罪,還請諒解!”
宿婉情淡淡笑道:“不打緊的,都是我爹爹的不是。”
當下二人邊走邊說,話兒甚是投機,將各自的身世說給對方聽。宿婉情聽得蕭影的曲折經歷,不由得淚水簌簌而下。
天色向晚,遠遠望見歸鶴山莊,蕭影不敢多耽,別過宿婉情,急急追趕師父等人去了。
如塵師徒行得一程,遲遲不見蕭影趕來,心下甚是擔心,如塵道:“影兒該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李宛兒早也擔心,接嘴道:“師父,二師哥不識回思曄苑之路,宛兒等他一程。”見如塵點頭示可,轉頭向六個師妹道:“師父身上有傷,你們照顧師父慢些行走,等齊二師哥,我自會追你們來。”
六個師妹紛紛點頭答應一聲,扶著如塵朝前走去。
如塵邊走邊回頭道:“宛兒,你多加小心,等不到影兒時,你須及早回來。”
李宛兒等了三四個時辰,望穿了秋水,仍未見蕭影的蹤影。眼見天色向晚,暮色將至,照在山嵐上的最後一抹殘陽的溜溜往山後面直跑,她焦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一顆心往下直沉,心想:“這下糟了,二師哥只怕又被老怪物抓住了!”
暮靄沉沉,鳥雀歸巢,山嵐漸漸黑了下來,夜鷹的啼鳴聲,野狼的嗥哭聲,自遠方的山谷中傳了過來,入了耳朵,李宛兒心裡禁不住發毛。山風嗖嗖,更增添了夜色的陰森可怖。
“這山上不會有鬼吧?”她牙關打顫,一來是害怕,二來雖然此時是初春時節,這山嵐的夜晚還是有些冷。
這時她又在想:“哼,二師哥也太不夠義氣了,自己去找意中人私會,共赴溫柔鄉,讓我一個兒在這荒涼無人的地方等他。哎喲,冷死我了!”她雙手交叉撻在臂膀上,自言自語,恨恨地直罵蕭影。
又等了半個多時辰,驀地聽得“噌噌噌”之聲由遠及近,李宛兒生怕遇上壞人或碰上猛獸,連忙藏身樹後。月光下看得分明,來者確然是個人,篷頭垢腦,奔行似飛,正是蕭影。
蕭影一路大踏步跑來,仗著內功了得,三個多時辰未歇一口氣。
李宛兒閃身而出,攔在他前面,眼淚奪眶而出,嗚嗚咽咽道:“二師哥,你現在才來,我在這裡等你五個時辰了,又冷又怕……”說著連連頓足,似是撒嬌,又似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