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遠舉目而眺,見“仁義二怪”遠遠去了,轉眼見虎一通滿臉惱恨,悠然嘆惋,朝他走了過去,說道:“虎幫主真乃神威蓋世,我看武林盟主再無第二人選,切莫再推讓。”

話剛說完,人群中叫好這聲不絕,群丐更是歡呼雀躍。

虎一通道:“這武林盟主一席,在下萬萬不敢當,臺上那契丹狗賊卻定須誅殺。”說著大踏步向蕭影走來。

此刻臺下更是呼聲雷動,人人慾殺蕭影而後快。

虎一通走到蕭影身前,向他眈望幾眼,雙手捏成拳,說道:“你們別說,這契丹賊子模樣兒長的還真不賴。”

轉頭謂“福祿壽禧”道:“這小子當真可是契丹狗皇帝的兒子?”

耶律阿保機與朱溫雙雙於四年前登基為帝,耶律阿保機建國號為遼,朱溫則改國號為梁,是以虎一通稱耶律阿保機為“狗皇帝”。

福星宿萬福上前正色道:“十年前,我等四兄弟親手將他捉來,豈有不是?山腰上那個摩天巨籠,大夥都是看過的了,製成牢籠的鋼條,每根粗如臂膀,便以虎幫主這等神功蓋世,斷不可脫逃,更有何人可以出來?”

虎一通聽福星話裡頗有憤憤之意,心想自己如此相問,惹得這老兒心裡不快,倒也是人之常情,卻不必跟他錙銖必較。

當下點了點頭,轉頭向蕭影道:“小子,瞧你年紀輕輕,面貌也不似惡人,虎一通手下,原不殺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奈何你是契丹孽種,今日非殺你不可!”說著飛拳就向蕭影腦門砸下。

生死一線,蕭影大急,哪管穴道封與不封,放聲大叫:“我不是耶律楚南!”自料必死,魂兒似乎也不在身上了,這聲喊叫有無聲音,自己也拿捏不實。

卻見虎一通拳頭凝在半空,臺下人叢聳動,紛紛張口,不知在說些什麼?

只聽虎一通喝道:“賊子死到臨頭,休要耍滑頭。有何言語,快快道來,老叫化沒什麼耐性!”

蕭影道:“全是誤會,我不是耶律楚南,耶律楚南六年前已經給人救走了。我叫蕭影,我師父就在下面,不信的話請她前來當面對質。”這兩句話確然有了聲音。

虎一通面露疑色,說道:“你師父是誰?”

蕭影道:“家師上如下塵,站在下面那位便是。”說著一努嘴。

虎一通向蕭影努嘴的方向望去,見一位道姑嶄然而立,其貌美極,似在哪兒見過,一時卻記不起來。

他踏步走到臺前,向如塵道:“請仙姑移步上臺。”

如塵站得遠了,於蕭影和虎一通的對話未聽進耳去。她一向痛恨契丹人兇殘成性,只道要她一同誅殺臺上的契丹賊子,當下也不猶豫,緩步盈盈走上臺來。

蕭影數年未見師父,咋見之下,神情激盪,“師父”二字脫口而出,欲要再說什麼,話語哽住,淚水撲簌撲簌往下掉。

如塵卻愣愣地看著他,目無表情地道:“你剛才叫師父,誰是你師父?”說完眉目一揚,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蕭影聽了這話,心裡更加難過,顫聲喊道:“師父,我是蕭影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如塵眉目一皺,大驚道:“你……你是影兒?”

蕭影急動道:“是啊,師父,我便是你的影兒!”

如塵定定看著蕭影,意猶未決,她心裡道:“影兒六七年未知音訊,想必已經不在人世。此人聲稱是影兒,莫要上了他的當。”

言思及此,她突而厲聲道:“胡說八道,蕭影早已死,你此刻冒充他,是想我等饒你一命,是也不是?”

蕭影悲聲道:“師父,當年你收我等三人為徒,我在你的庇護下屢脫奇險。在皇宮你和楚叔叔力阻眾侍衛,影兒方有今日,此恩此德,影兒隔世難忘。”

如塵神情微一激盪,但立時收斂神情,說道:“這些事情,難保不會有外人知道,說來又有何用?”

蕭影心下大急,口不擇言地道:“師父……我……我……”想要說些讓師父信之無疑的話,卻想不起該說什麼。

虎一通道:“二人既不相識,我這便動手了。”說著捏拳又向蕭影擊下。

如塵急道:“虎幫主且慢動手!”她此時將信將疑,若面前的人真是蕭影的話,虎一通此拳一下,那便再難挽回。

蕭影似想到了什麼,興奮地叫道:“師父,有了……有了……”

如塵卻不知他這聲“有了”是什麼意思,目露詢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