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李克用與朱溫交兵唐都長安,不料唐昭宗李曄先一步被朱溫挾持,在朱溫的逼迫下,唐廷遷都朱溫的老巢洛陽。李克用借討伐朱溫為名,屢屢兵犯洛陽以北。此次被朱溫所部誘敵深入,兵敗倉皇北逃,吉凶未知。

蕭影尋思著,自個孤零零不知該往何處去。

左右無處去,心想倒不如回洛陽,師父多半被朱溫手下的人抓了去洛陽,自己雖年幼力微,可也不得不去救師父,好歹也與她們死在一起。

想到此,他信步往南便行。

走到傍晚,出得樹林,好不容易見著一家飯鋪,肚子餓極,摸摸口袋,哪又有錢吃飯?

無可奈何,向店家討了一碗水,坐在店前的柳樹下邊喝水邊休息。

想著身遭種種不幸,正自苦悶難當,突聽店裡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咱們找了一個多月,這兵荒馬亂的,她的幼子,想來不在人世了!”

又一個男子的聲音道:“楚大俠,咱們還是回去吧,偌大個中國,即便您那故友的小少爺活著,那也找他不到了。”

蕭影聽了那男子叫另一人為“楚大俠”,一下子想起爹媽曾提到過的楚天河,聽說他武功很高,被譽為“南劍”。這“南劍”當是南天一劍的意思,能有這個稱號,劍術造詣,當是頂呱呱的。

不自禁轉頭過去看,要瞧瞧這位“楚大俠”是什麼樣子?卻是一個人影也沒瞧見,只看見門裡一隻半大不小的狗,張著利牙,正在啃食地上放著的一隻雞腿,不由得咕嘟嘟嚥了口饞涎,暗道:“你這隻狗,日子過得可是舒坦得很了。”巴不得跑去搶了雞大腿來吃,但想就算餓死,也不吃狗嘴裡的東西。

想到自己這條小命,原來還不如一隻小狗,正在自憐自傷,猛然衣領一緊,身子一輕,卻是給人提了起來。

急轉頭看時,見對方肥頭大眼,瞪著眼睛正在看自己,鋼須抖動,裂嘴嘿嘿笑道:“小娃娃倒也命大,幾次三番讓你跑了出來。這回老子可是沒什麼耐心了,你乖乖交出俠影劍時,便饒你不死,如若不然,哼哼,這就提你進店,蒸你來當晚飯吃!”正是高義。

蕭影似只被人提著脖子的鴨子,在空中連連蹬腳,大聲叫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旁邊高仁拉著個長馬臉,連哄帶騙道:“你叫也沒用,這裡荒山野店,沒人會救你的。瞧你餓得氣都癟了,那口俠影劍,諒你也拿它不動,也不用你交寶劍出來,只需說出那個美貌道姑和小丫頭的去向,再將寶劍去處說了,我便帶你進店吃羊肉粉蒸,或者吃涮羊肉都行,隨你喜歡。”

蕭影大大嚥了一口口水,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們遇到官兵,命都險些兒丟了,那鐵劍那麼沉,要它也沒用。”

高仁笑眯眯的道:“這麼說來,那口寶劍,確是你們帶了出來?”

蕭影點頭道:“是啊。”

高義湊過嘴來,伸出又大又厚的舌頭,在蕭影粉嫩的左頰上舔了一大口,嘴角嗒嗒流出幾滴口水,嘿嘿笑道:“小肥羊必定是爽口得緊了!”

嚇得蕭影心驚膽戰,蹬著兩條腿,只是放聲駭叫。

霍聽有個聲音喝道:“你們幹什麼?”

蕭影停了喊叫,朝聲音來向看時,只見門口凜然立著一人,鳳眼龍睛,美髯飄飄,長劍懸腰。

仁義二怪乍見此人,臉色都是大變。

高義強顏歡笑道:“喲嗬,我道是誰,原來是楚天河楚大俠,幸會,幸會!”

高仁朝門口拱了拱手,道:“楚大俠,你老這是上哪兒去?”

門口那人中等身材,正是“南劍北刀”中的南劍楚天河,他還有另外一個稱號,叫做“美髯神劍”。

他見仁義二怪笑哈哈的與自己答腔,也不客氣,冷冷地瞅了一眼高義,說道:“放了那男孩!”這聲音說得極低,卻似很有威懾力,讓人聽了,不得不遵從。

高義澀然一笑,很是不樂意,說道:“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光……”

言猶未盡,楚天河喝道:“廢話少說,放是不放?”

高義一聽之下,來了火氣,橫著臉道:“不放又怎地?你楚大俠仗著武功了得,便想在江湖上橫著走麼?”

楚天河不言不怒,未見身子稍動,只聽刷的一聲,長劍已然在手。

高義心裡暗叫:“好快的身手!以前只聽說楚天河劍術通神,未知真假,今日瞧他太過囂張,倒要會會。咱哥兒倆聯手,未必便輸了給他!”言念及此,右手一運力,像拋東西一樣將蕭影高高拋上天去。

楚天河飛身要去接住蕭影,仁義二怪已然攻到,一個使開雙板斧,虎虎生威,一個晃開鬼頭刀,光影燎天。

楚天河使出一招“劍膽琴心”,輕輕巧巧便架開對方來勢,本擬等蕭影落了下來,定可將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