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凡看著扎和收回自己的劍,下一刻他也終於看清了這其中的真相,馬蹄聲已經來到所有人的耳邊,可率先到來的是一陣遮天蓋日,密密麻麻的箭雨就已經先來到,而箭鋒所致正好是北蒙大軍的西北側!

“嗚~”同樣是一聲悠揚的號角聲傳出,遠處的地面上揚起了黃沙陣陣,黃沙散去,赫然看到一面高高揚起的軍旗,上面繡著黑色的狼頭圖案,正是西涼軍的軍旗!

“是關中軍,他們來援助我們了,來援軍啦”!

西涼軍中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喊聲,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北蒙大軍先是被突如其來的箭雨射的人仰馬翻,而當看到那面狼頭軍旗時,多年來的畏懼感再一次湧上心頭。

轟隆的馬蹄聲越過揚起的黃沙,浩浩蕩蕩的騎兵部隊朝著毫無防備的北蒙大軍殺了過來,正是那一日從滄州城出發的十五萬關中軍!

同樣的裝束,同樣的旗幟,同樣的口號,關中軍多年來卻始終不被涼州人看作是真正的西涼鐵騎,而遠在長城的邊軍更是做夢也沒想到 ,有朝一日這些坐鎮後方的關中軍,也會有解救自己的時候。

震天的吶喊聲響徹雲霄,無數把雪亮的陌刀在陽光下閃出刺眼的光芒,映照著對面的北蒙士兵瑟瑟發抖的神情,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呼嘯而來的關中軍就宛若一把尖刀插在了北蒙大軍身上,頃刻間殺出了一條血路,巨大的衝擊力讓準備不足的北蒙大軍一時間難以抵擋,整個西北方向一片狼藉。

關中軍即便不是邊軍那樣日夜與北蒙戰鬥,但是肖雲飛一直以來秉承的嚴格訓練加上也曾多次北上與北蒙作戰,即使戰績沒有邊軍那般華麗但是其戰鬥力同樣不容小覷,更何況此刻關中軍鬥志昂揚,士氣正盛,兵鋒所致竟然讓之前所向披靡的北蒙將士抱頭逃竄起來。

南城牆下的宇文朔已經跟趙子良等人聯手將入城的北蒙士兵擊退,看著眼前的一幕激動的渾身顫抖,喜極而泣起來,很快宇文朔抹去眼角的淚水,三步並兩步登高一呼:“眾將士聽令,隨本王,出城殺敵”!!!

宇文朔用盡力氣吶喊著,聲音響徹天際,振奮著每一個守軍將士的心,杜衝站在一旁怒吼一聲,對著身後將士也喊道:“他奶奶個腿的,兄弟們,出城幹他孃的”!

轟地一聲,厚重的城門被早就忍耐已久的西涼軍緩緩開啟,隨著門縫開啟,一陣急促的箭雨同樣從裡面射出,精準地落在門外攻城的北蒙士兵身上,頃刻間就被射成了刺蝟。

”殺啊“!!!

震天動地的殺聲和馬蹄聲同樣從門內傳出,下一秒宇文朔一馬當先,身後是銀槍白馬的趙子良,在二人身後是堅守張掖的邊軍將士以及所有的百姓,江湖中人。

茫茫涼州大地上,一前一後兩道黑色的洪流不斷沖刷著中間的白色,原本信心滿滿的北蒙士兵此刻已經無心戀戰,紛紛掉頭就走,卻無奈躲不過西涼軍鋒利的刀鋒和精準的箭雨,持續十幾日的張掖保衛戰瞬間局勢大變。

城牆之上,扎和呆若木雞地站在城頭,看著眼前敗局已定的場面悵然若失,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孤注一擲很可能會功虧一簣,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這樣的一種方式。

他突然想起松贊曾經的話,這條路,果然北蒙還要走很長時間啊。

反應過來的北蒙武士紛紛圍在扎和身邊,其中一人趕忙說道:“大汗,趕緊走吧”!

扎和依舊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關中軍和邊軍齊心合力,就像兩兄弟痛打闖入家門的賊寇一樣,北蒙大軍慌亂一片好似喪家之氣一樣。

“抓住紮和,不能讓他走了”敖凡突然想的什麼,作勢就要一馬當先衝上去,扎和也終於在敖凡這一生後緩過了神,他明白自己若是落在西涼軍手裡,那草原人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就要再次破滅了。

“敖凡,我一定會再來找你的”扎和厲聲說著,說完就往城下縱身一躍而下,敖凡原本想衝過去抓住,卻不料被一個高大的北蒙武士抵擋了下來,那武士顯然不是敖凡對手,幾個回合就被敖凡一劍擊敗,然而扎和卻已經不在城牆之上了。

僅存的黑鷹武士隨著扎和跳下也紛紛往下一躍,守在扎和身邊往外退去,而很快就有上百名全副武裝的鐵浮屠騎兵圍在扎和身邊,在此刻這些鐵浮屠騎兵是唯一還能有效抵抗西涼軍的力量了。

扎和騎上馬隨著鐵浮屠往外突圍著,突然回頭一眼正好看向城牆上的敖凡,二人四目相對,有憤恨,也有遺憾,還有一絲期待。

“北蒙大勢已去,我們也去助殿下一臂之力”敖凡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說著,說完便率先一躍而下加入了追擊的大軍中。

景龍十三年,史稱“河西之戰”的戰爭迎來巨大轉變,三十萬北蒙大軍在邊軍的奮勇殺敵下圍攻張掖近半個月而無法攻破,六月十二載關中軍突然襲擊後西涼軍轉守為攻,一鼓作氣取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涼蒙之戰的主動權也順利回到了西涼這邊。

這場戰役過後,西涼鐵騎甲天子的美名再次傳頌於世,無人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