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禾的聲音終於停下,彷彿餘音還回蕩在茫茫戈壁,烏雲漸漸散去露出溫熱陽光,靜靜等待這裡的結局。

“你...大言不慚,妖言惑眾,貽誤軍機來人給我砍了”姜凱早已經聽得脊背發涼,郭禾的話猶如鋒利的刀紮在每個關中軍的心頭,縱使他也有所動容,但他不願意放棄那到手的榮華富貴。

一陣安靜,沒有一個人響應姜凱的話,姜凱一怔深吸了一口氣一躍下馬,拿起手中的陌刀就朝郭禾砍去。

“擋我路者,殺無赦”姜凱高高舉起的刀鋒眼看就要落下,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突然傳來,姜凱渾身一震往後退去,擋住他的竟然是那個最開始勸說他的壯碩將領。

“劉將軍,你是想違抗軍令嗎”姜凱喝道!

“末將不敢,只是郭先生殺不得,他說的也沒有錯,是我們關中軍走錯了路啊將軍,如今我們還有機會去彌補,回頭吧將軍”。

“混蛋,臨陣脫逃你們都被一個書生給嚇到了嗎,我今天非殺了他不可,誰也別攔我”姜凱雙眼通紅,用力一刀震退男子繼續砍向了郭禾,郭禾卻平靜如水一動不動。

突然姜凱渾身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自己背上的箭矢,射他的人正是馬上的副將劉華。

“將軍,保家衛國乃軍人天職,縱使肖將軍有錯,可他當初訓練關中軍是為了我們跟邊軍一樣為世人讚頌,而不是現在這樣為虎作倀,我劉華也是涼州兒郎,我也是西涼鐵騎,遺臭萬年我不願意,你們願意嗎?”!

“不願~”!

......

姜凱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突然朗聲大笑,長長的陌刀卻仍舊劃出了一條犀利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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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再一次被擊退的北蒙人選擇鳴金收兵,扎和站在戰車上輕嘆一聲:“撼山易,憾西涼軍難啊”,當他回到自己的大帳便急忙來到正在打坐的松贊身邊。

扎和焦急地看著眼前的松贊,蒼白的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小腹上還留下了碗口大的傷口,從昨天清晨回來到現在,松贊都在運功療傷沒有睜眼。

“對面竟然有這樣的高手能讓大薩滿受傷,難不成是那三個人來了,不應該啊”扎和自顧自地想著,突然面前的松贊猛地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一剎那,松贊卻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哎,書生殺人啊,從不用刀”!

“薩滿沒事吧,你說的書生不是已經死了嗎”扎和疑惑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汗,南朝人治理這萬里江山數百年,靠的遠不止是金戈鐵馬,也許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扎和若有所思著,這一日已經接近尾聲,他的心頭籠罩上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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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十三年六月初七,張掖城被對面的戰鼓聲驚醒。

北門城牆上,宇文朔和敖凡站在前面,身後是趙子良等人,他們的眼前不遠處黃沙漫漫,陣陣馬蹄聲已經隨風而至了。

一大早,似乎整座城市還沒出昨天的激戰中緩過來,北蒙人卻發動了總攻,而這一次他們終於看清了扎和的臉。

扎和昨晚一夜未眠,直覺告訴他必須要放手一搏了,這一次扎和把三十萬大軍全部出動,自己更是一馬當先走在前頭。

“那人就是扎和吧,沒想到竟然如此年輕”王石虎往城下看了眼道。

“年少英雄,只可惜是敵人”敖凡搖了搖頭。

一聲悠揚的號角聲響起,奔騰如雷的北蒙三十萬大軍瞬間發起了進攻,但讓敖凡為之一驚是一排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這些士兵一個個全副武裝,手持彎刀,身後披著黑色的披風迎風招展,與其他士兵最為不同的是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都格外強橫,儼然都是個頂個的高手。

“果然還有底牌沒有亮”敖凡暗道一聲,看得出來這次北蒙是下定決心要一舉擊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