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字何解韓門主”?

韓不空倒有點喜歡這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曹子芳,閉上眼緩緩說道:“很多年前我也問過這個問題,幫我解答的便是義兄韓三平,他告訴我刀劍有別,刀並不像劍那般筆直而下,每一把刀從鑄造那一刻起都是從筆直轉成了彎曲,所以用刀不能像用劍那樣只講究一個正字,它之所以跳出那筆直就是要用的更自在,更狂放一點”。

韓不空看了看眾人似懂非懂的神情拿起自己的天裂刀比劃道:“劍道如少莊主所言,要胸懷天下,持身正氣,但刀卻不同,義兄曾告訴我想要用好刀就要摒棄那許多的世事枷鎖,狂而不傲,隨心而不妄為,用刀者不是為了什麼天下大業,春秋業績,而是為了心中那不願拘泥於陳規的心,義兄也說刀法比起劍法更自由,對此我深信不疑,你問我此戰誰勝誰負我也難說,但是用刀者都有自己的一個信念,為此信念即便是擋不住也要去擋一擋,這便是刀法之道”!

一直在旁邊聆聽的白石老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表露出什麼,直到韓不空說完卻露出意味深長的一個笑容繼續看著場上的二人。

武道一途本就應該百家爭鳴,長江後浪推前浪才能激流勇進,一如當年劍道取代了道法那般,總有新的武學會崛起,會當凌絕頂也並非只能一覽眾山小。

韓不空的話讓刀劍的口頭之爭漸漸平息下來,眾人都不再多說,屏息凝神觀望者前方那蓄勢待發的一場大戰。

霍央將全部結果都堵在了這一擊上,所以他自然不敢託大,斬龍式共三層,平妖魔依託於劍道而成,劍道越純劍氣越強。

霍央的劍道不如顧無雙,但他的先天之氣要強於顧無雙,換句話說,以崑崙劍訣引發的先天靈氣便更加雄渾。

所以他直接跳過了平妖魔而是用了斬龍式的第二層——蕩天下!

霍央練劍四十年,整個崑崙山能用出蕩天下的也不過幾人,霍央對此深感自信,因為除了劍仙白石以及那個不知在何處的白衣神劍宇文邕,這一招崑崙劍宗無人能出其右。

而且霍央心中還十分清楚斬龍式三層之間不為人知的關係。

平妖魔依託於劍道煌煌;蕩天下靠的是人劍合一;而定蒼生則是靠那萬劍歸宗!

霍央沒有再遲疑,握緊手中的若水劍猛然動身,雙指令碼來緊緊扎著的馬步在起身的那一剎那在腳下轟出兩道深深的印記,宛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了韓三平。

霍央把這積累四十多年的先天之氣毫無保留的用出,因為他知道若沒有這四十年磨一劍的積累,何以蕩平天下?

面對突然暴起的霍央,對面的韓三平也迅速做出來反應,竟然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同樣衝了過去。

但是韓三平手中的無痕刀卻不像之前簡單的劈砍著,而是飛快地揮舞著,快到起身的那一剎那身邊就已經是漫天刀光,而且長刀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路徑行走著。

韓不空眯眼看著猛然瞳孔微張,他自然知道韓三平用的是什麼招式,其實若敖凡在這想必也還會有所印象。

韓三平此刻揮舞的動作,像極了當時與他在比武時韓嘯天用出的“不動明王”!

“義兄啊義兄,你對刀法的堅持不空望塵莫及啊”韓不空心中默然念道,他自然知道那是屬於天刀門的禁制和秘訣,除非門主無人可以練習,二十多年前原本定下的門主是韓三平,沒想到韓三平突逢噩耗,可讓韓不空驚訝的是韓三平竟然還能從頭做起練出這不動明王。

韓不空心裡再清楚不過了,這一招需要什麼樣的毅力和艱苦條件才可以練成,當然他更不會想到自己的兒子曾經也差點用出來這一招,只是因為韓嘯天的保密而讓這件事沒有東窗事發,自然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的兩人,一邊是呼嘯而來的劍氣,霍央整個人都包裹在濃濃的劍氣之中,形如一柄巨大的利劍射來;而韓三平在飛速揮舞中,那漫天的刀光竟然漸漸宛如一個三頭六臂的高大身影,同樣籠罩在韓三平身前大步流星朝劍氣而去!

韓三平看不到,也無法看到當他用出不動明王時除了韓不空的驚訝,那血盟盟主的手,也微微一顫!

“崑崙劍宗,斬龍式蕩天下”!

“天刀門六合刀法不動明王”!

眨眼之間當世最強的劍招和刀法就交織在了一起,一陣狂風大作在二人之間,眾人只覺得無盡的威壓撲面而來,若不是白石老人和韓不空聯手擋住了四溢的劍氣和刀光,只怕不出一秒這裡就血染一片了。

韓三平身上刀光凌冽,那若隱若現三頭六臂的巨人飛快的揮舞著手中長刀,與利劍相撞的那一剎那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巨大的衝擊力將劍氣劈砍的四散開來,但韓三平卻沒有得意,因為他感覺到那四散的劍氣似乎別有用意。

霍央整個人化作一柄利劍,又似飛鳥一般飄然劃過韓三平頭頂,若水劍劍鋒一轉,四散的劍氣再一次聚攏起來。

斬龍式之蕩天下,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