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城外五里飲馬坡,坡上晴空萬里,坡下黃沙漫天。

坡上空空蕩蕩,坡下百“鬼”出行。

在這裡,裝作是修羅鬼的韓嘯天最終很不情願地放下了手裡的刀。

肖雲龍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一絲,發現自己大難不死時悄悄鬆了口氣。

“冤從何來,若想活命就如實說來”。

四周的黃沙還有那一個個飄飄忽忽的孤魂野鬼,肖雲龍當真以為自己是大白天見到鬼了,即便再大的秘密此刻也沒有命重要了。

“我說我說,各位神仙行行好,饒我一命,我一定給各位修廟立像,日日供奉”。

幾名修羅中一名身材顯得格外寬厚的聽著肖雲龍此言不由“嗤”地一聲笑出,不過也只是戛然而止,很快就用一聲掩蓋了自己的失誤。

“胡說八道,明明就是你貪贓枉法,搜刮百姓,還想在這狡辯,我看還是帶你下去和閻王說吧”那修羅上前揪著肖雲龍衣領一把提起道。

肖雲龍身材是典型的涼州大漢,雖然年紀漸長後略有發福但還是孔武有力,沒想到就像老鷹抓小雞般被人提起,這下更是讓肖雲龍嚇得語無倫次,就差當場尿褲子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各位神仙你說我一介涼州刺史當的好好的要不是受人指使怎麼會去幹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這不是自絕後路嗎”。

那名體型寬厚高大的修羅不是他人,正是宋雷,聽著肖雲龍所說將他緩緩放下,看了看一旁同樣偽裝成修羅模樣的宇文朔點了點頭。‘

眾人心中都是一喜,魚兒終於上鉤了。

“那你倒是說說,有誰能把堂堂刺史大人逼到這個份上呢”宋雷繼續追問道。

“哎,還能是誰呢,各位神仙你們不知道,如今這天下可不只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連皇帝都要聽他們的話,更何況我一個刺史”。

肖雲龍的話讓眾人一驚,宇文朔那修羅裝扮下的瞳孔微微一眯思索一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個道理深深自武周建立便深深紮根在百姓心中,可惜後來他宇文家的崛起打破了這一點。

宇文朔心中很清楚為何淵朝百年來都大興武功,律法綱紀更是近乎嚴苛,因為想坐上那個位置的百年來就不只是宇文家一家。

所以二百年來宇文家都堅持掌握著涼州這個當時最強的軍隊,建立麒麟營,秘密設定寒鴉,就是擔心有人想成為第二個“宇文拓”。

所以做宇文家的臣子都有著如履薄冰的感覺,可這一切從當年的宦官干政和三藩叛亂髮生了改變,即使先帝力挽狂瀾,護國公曠世奇才,但是終究埋下了一個深深的隱患。

牢固的皇權被那個同樣付出巨大努力的功臣世家漸漸滲透,為了復興皇室卻不得不仰仗他們的財富和人脈,可是一如肖雲龍所言,如今的天下再也不是天子一家之言了。

這世上除了那個曾經富甲天下,為了皇室復興傾其全力而今權勢滔天的宮家 ,還有誰能有本事能指使涼州刺史為己所用呢?

宇文朔瞳孔急劇收縮,突然上前將長劍抵在肖雲龍脖子上,讓後者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神仙。。。”。

“閻王爺可不聽你喊冤,冤有頭債有主,數十萬的黎民百姓可不聽你喊冤,你說的那人指使,那你可有證據,若無證據,終究難逃一死,可想清楚了”。

肖雲龍心已經沉了下去,連番的驚嚇讓他處在極度緊張和惶恐之中。

其實要是平常人裝神弄鬼還真不一定下得到這個混跡官場半生的封疆大吏,可惜面前的鬼可都不是普通人,雖然已經是武師級別,但是面對王石虎用奇門八卦造出的陰森幻景和侯正南偷偷施展的天降威壓,肖雲龍打心眼裡認定自己是活見鬼了。

肖雲龍雖然心思奸詐,更是在涼州多年來沒得過什麼好名聲,但實話實說若不是那個一位挑唆自己還真不敢走到今天,尤其他隱約知道那十幾萬流民最終的結局,更是讓他心驚不已。

他深知那人不僅權勢滔天,而且心狠手辣,可如今的皇上卻似乎已經名存實亡,肖家走到今天不容易,更別提那人手裡還攥著肖家的把柄,所以他沒有辦法不聽從。

內心在瘋狂博弈的肖雲龍臉上汗如雨下,宇文朔猜出了他的顧慮,立刻繼續沉聲道:“既如此便先送你下去上路,回頭再送你家卷妻兒一同去見你,你也可安心點上路了”。

肖雲龍一聽頓時慌亂起來,尤其想起還在大理寺的肖若海,那是他最寶貝的兒子,肖雲龍雖然好色之極,但是卻只有這麼一脈單傳,這要是絕了後讓肖家斷了香火,他可真是對不起列祖列宗了,想到這的肖雲龍把心一橫,閉上眼嘆了口氣。

“好好,我有證據,證據就在我床下東南角有一雕花暗格內,那裡有我和背後那人的來往書信,我說的句句屬實,還求各位神仙繞了我一家吧”。

宇文朔眼中閃過一絲竊喜,一切都如他計劃有條不紊地展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