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凡開始並不相信能有多少人跟他們來,可沒想到統領禁軍多年的趙信展現出了他異於常人的領袖能力。

他先是一句話打消了災民們遙遙無期的逃荒路,再以糧食的誘惑激發布衣之怒,一時間如星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沿途幾十裡的官道上已經傳開了“跟著老人走有糧食還能殺貪官”的訊息。

“果然得民心者得天下啊”敖凡看著此刻聚攏在一起多達一萬多人人的龐大隊伍感慨著。

“不要小瞧了布衣之怒,也許布衣之怒亦可以流血千里呢”趙信悠然自得道。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他們不僅招募到了青壯,更讓敖凡驚喜的是其中還有不少曾經的退伍老兵,在趙信的調配下一隻群情激昂的一萬餘人步兵方陣已經赫然成立。

“我們還需要精銳”趙信說著,他的眼中望著的是那一個個飛馳而來的身影。

西山寨毋庸置疑地傾巢而出,甚至剛剛好利索的宋義都披掛上陣了,而他不僅帶來了這些武藝高強的高手,還有一件重要的禮物,而這也讓趙信和敖凡想出了一招絕佳的攻城之法。

除了西山寨,還有另外近千人的人馬讓敖凡吃驚不已,竟然真的是蘇雲和玄靈招募而來的其他山頭和幫派中人。

敖凡試圖去問玄靈招募的辦法,沒想到她搖了搖頭瞅了眼蘇雲道:“我壓根不知道,涼州的許多有頭有臉的門派都去參加什麼武林大會了,剩下這些都是些落草為寇的亡命之徒,要不是忌憚鬼老的實力還有我那大理寺的招牌,我們連他們山頭都上不去,而且他們只讓蘇姐姐一個人去說話,本來我都要放棄了,但是蘇姐姐真的就是一個人孤身上山去談判,也不知道最後怎麼他們就對她死心塌地跟過來了”。

敖凡疑惑地看著蘇雲,那些個五大三粗的綠林土匪就圍在蘇雲旁邊,神情像極了當初同安城那些下人看她的樣子,眼中都是敬佩和不知為何的憧憬。

他對蘇雲的情感連他自己也捉摸不透,從開始的同情到感激再到一路走來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但敖凡想起當日的春光乍洩依舊是尷尬地不知如何面對蘇雲,自然也沒有去過問了。

不過直到後來敖凡才打聽到,多年後富甲一方的同安城何家酒莊曾突然開張了不少旗下的鏢局,鏢局名字就叫“回頭鏢局”。

浪子回頭金不換,這個道理蘇雲很是清楚,更何況在溫潤如玉的同安城呢?

當那個身騎白馬的少年帶著一隊隊糧食趕來的時候,壓在這支隊伍心頭最大的陰霾終於散去了,沒有山珍海味,簡單的粗糧讓餓紅了眼的百姓紛紛跪了下來,一口一個“恩人”對著他們,此刻你別說是讓他們去殺貪官,只怕讓他們闖長城都敢了。

“大哥,現在好了,肚子吃飽啦,人也齊了,咱們今天晚上就攻城,殺他個措手不及吧”趙子良依舊心急如焚。

“再等等,這些百姓還需要休息才可以,更可況除了那些老兵很多百姓都沒上過戰場,夜襲滄州城反而會加重他們內心的恐懼”趙信反駁著自己的兒子。

“老頭你...那你說怎麼辦,以前我跟你吵架那是鬧著玩,現在可是人命關天...而且”趙子良說著突然走近對趙信耳語了一番,說完趙信就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趙子良,然後一巴掌拍在了他腦門上。

“你這兔崽子怎麼不早說”!

“早說晚說不都一樣,你不是禁軍統領嗎,怎麼打你快說”。

趙信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沒有攻城利器,所以只能引他們出來在外面打”。

“可是老將軍,對面可是關中軍的精銳部隊,就算咱們人多也不能正面對付吧,而且怎麼才能讓他們出城呢”敖凡擔憂地問道。

“確實如你所說,這世上沒人願意正面遇上西涼鐵騎,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並非絲毫沒有勝算,他們看似無敵的自信也會是他們致命的弱點”趙信信誓旦旦道:“至於如何出城,呵呵你放心,關中軍巴不得出來把我們踏成肉泥呢”。

“老將軍幾成把握,畢竟我們還有這麼多的百姓”敖凡再次問道。

“不到一成,但是如果能借到最後一個東西,興許會有三成”。

“一成...”敖凡無奈地嘆息,對面畢竟是西涼鐵騎,也許說出一成都不容易了。

“最後一件東西是什麼”?

“是牛,我需要今天連夜在滄州附件農戶裡借到五百頭牛”趙信再次語出驚人。

“老頭你能不靠譜點,現在那些牛比金子都貴,誰能借給我們”趙子良氣得直跺腳。

“別人肯定不行,但是你一定行”趙信看著敖凡玩味著說道。

敖凡一頭霧水,他此時此刻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初自己的無心之舉為今天的自己帶來了多大的收穫。

夕陽西下,流民和土匪還有武士們就這樣安靜了下來,享受著此刻的寧靜。

劉三安撫著籮筐裡的小姑娘睡著卻遲遲無法入睡,白天趙信簡單的操練讓他有了些許緊張,殺豬宰羊可自己從來沒殺過人啊,但再看了眼籮筐裡的可愛面容,劉三又堅定了自己的心。

四周不斷傳來奇奇怪怪的聲音,劉三閉上眼睛知道無論如何今晚要睡了,因為明天註定是改變命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