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信凌子再熟悉不過了,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弟子,耿兆的聲音。

對於耿兆,信凌子向來都很中意,原因無他,也許耿兆天賦不如王石虎,但是他的那份堅持,一直都讓信凌子很滿意。

多年來的師徒相處,耿兆對於信凌子同樣充滿了敬佩和感激,耿兆的武功是信凌子一手教的,對於上清派的那份堅守和執著也來源於信凌子的教導。

但當耿兆那一刻喊出聲嘶力竭的一聲時,他的心中卻是滿滿的疑惑和自責

他疑惑為何眼前的人與他記憶中一身正氣的師傅判若兩人,他更覺得自己的無能促使了師傅如今的變化,為此感到深深自責。

信凌子的握緊的拳頭已經壓在了敖凡的劍尖上,再晚一會這一拳就能把敖凡徹底轟成肉泥,但是他卻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了耿兆,這一看,便徹底傻了眼。

耿兆懷中抱著一個年紀不大的上清弟子,信凌子也認識他,名叫嘉一,不過剛剛成年的年紀,平日裡聰明伶俐頗受師兄弟的喜歡,就連自己也對這個調皮的弟子很有印象,雖然平時練武時常偷懶,但為人善良,同樣是孤兒的他應該在三清山可以愉快的度過修道習武的一生的。

只可惜,如今嘉一卻渾身是血的倒在了耿兆的身上,他的身上有劍傷,但不足以致命,這個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年輕弟子在血盟來犯的時候,義無反顧地跟隨耿兆奮勇戰鬥,捍衛者腳下的山門,可是他的胸膛上,卻陷下去了深深的一塊,直接壓碎了他的心肺!

信凌子看得出來,那是自己永珍之力的手筆,眼神從嘉一的身上挪開,信凌子往四處看去,這片安寧氣派的演武場已經是一片廢墟,剛剛被敖凡激怒之下信凌子忘記了控制四溢的永珍之力,而那足以開天裂地的永珍之力頃刻間就將諾大的演武場傾覆,本就破裂的演武場瞬間塌陷了一大半,留下來一片哀嚎之聲。

這聲音有血盟的人,也有不少浴血奮戰的上清弟子,三百弟子,躲過了五毒老祖的毒物大軍,拼死抵抗血盟的兇猛進攻,奈何竟有一半都倒在了自己師傅手上,頃刻間坍塌的土地和撲面而來的重壓之下,這些弟子有的被深埋地下,有的則像嘉一一樣,被震碎了心肺和經脈而亡。

“這就是道長所要的復興嗎?”。

敖凡看著獨自出神的信凌子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劍,在那一拳壓下來的瞬間他本來抱著必死的信念了,那是此時自己絕對無法抗衡的實力,長出一口氣的敖凡如是說道。

“你是想讓我認錯嗎?”

信凌子淡然地回答道:“對錯如今還有什麼用,若非你,此刻我早就是新任掌教,而我上清也會和那崑崙劍宗一樣,重回國教之位,復興二字本來已經唾手可得”。

說到這的信凌子長嘆一聲轉身憤恨地看著敖凡繼續說道:“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必須做到,否則我就真的成了這天下的笑柄”。

“道長為何非要一條路走到黑呢,功名二字當真如此重要?”。

“那本來就是我應得的!”。

信凌子不再多說,他不敢去直視耿兆看向自己的眼睛,更不敢多看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弟子,原本的一腔熱血已經涼了半截,如今只不過騎虎難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向前走了。

他知道這一戰原本也許上清還有希望,可是自己剛剛這一下,將近半的弟子傷的傷,死的死,剩下那不過百人的弟子如何抵擋數倍於己的血盟殺手?

他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殺了敖凡,完成和那人的交易,到那時上清派自然會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剩下的上清弟子圍在耿兆四周,而四周都是向他們壓過來的血盟殺手,至少有三倍的數量,耿兆看著扭過頭去的信凌子,心中已經明白了大半,當下站起身來,怒目而視對面的血盟殺手。

“各位師弟,我問你們,上清可對我們有恩?”。

弟子們均是一愣,耿兆的話讓他們一個個陷入了回想,上清派的弟子不像崑崙劍宗和天刀門都是一方霸主,門下弟子都是出身尊貴,而上清弟子大多都是貧苦人間的孩子或者就是被人遺棄的孤兒,若非上清派的收留,在這個嫌貧愛富的年代,他們最好的命運不過就是為奴一生罷了。

可在這三清山,他們卻得到了修道習武的機會,不僅受人尊重而已衣食無憂,自然對於上清都是個個心懷感恩的。

“山門之恩,永不敢忘!”。

聽著一眾弟子的回答,耿兆繼續道:“師傅教過我們,敢為天下先,如今我耿兆願為上清赴死,眾位師弟可願否?”!

耿兆刻意將師傅二字重重喊了出來,身後的弟子不由紛紛看向那個曾經偉岸的身影,而信凌子聽著身子微微一顫,只是輕輕一嘆,沒有回應。

“我願”!

......

四象峰凌霄大殿之下,再次響起一片憤慨之聲!

“我們也願為上清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