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天根本沒有理會武陽,仍然自顧自地閉著眼睛。

傲霜雪此時已經看到了那個連腸子都露出來的人。

這應該是傲霜雪第一次看到人的腸子,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不過傲霜雪並沒有害怕,也沒有反胃噁心,反而從內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敬意。

江湖多好漢,好漢多英傑!

突然,池中天睜開了雙眼,而後猛地一轉身,一步躍到武陽身邊,雙眼中還有殘留地淚痕:“武大哥!帶我去見鐵門主!我要為你們報仇!”

“池中天!你這個......”

“武陽!你清醒一點!我是來幫你的!”池中天突兀地打斷了武陽的話,高聲呵斥道。

被池中天這麼一吼,武陽也冷靜了一下子,仔細想想事情的經過,的確,池中天的嫌疑最大,但是池中天卻又回來了,難道真是為了得到門主的東西而故意而為?

“門主現在已經危在旦夕,中了一刀,可能沒救了!”武陽聲音哽咽地說道。

“帶我去!我懂點醫術,說不定可以治好鐵門主!”池中天抓住武陽的雙臂,焦急地說道。

這倒不是池中天吹牛,池中天小時候看的閒書多,自然也不乏關於醫術的書,太高深的醫術沒有,但一般的傷病也能略知一二。

“你懂醫術?”武陽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

“懂!”池中天堅定地答道。

武陽此刻心中急轉,池中天如果能治好門主,那麼即使有所圖謀,也自當有門主去定奪,反之,如果門主死了,那麼即便池中天有所不軌,那麼僅憑自己也是無能為力的,倒不如讓他先見見門主,反正到時候如果他敢對門主不利,大不了我就把這條命拼上。

想到這裡,武陽便點頭道:“好!我再信你一次,你跟我來!”說罷,便朝一個方向走去。

池中天扭頭看了一眼傲霜雪,見她仍然在那裡不停地給那些屍體撣撣衣服上的塵土,用手帕擦擦血跡,動作十分仔細。

“師妹,我們該去看看鐵門主了。”池中天輕輕地走到傲霜雪的身後,輕輕地說道。

聽到池中天的聲音,傲霜雪便站了起來,而後身體微微後仰,輕輕靠在池中天地肩膀上,悲傷地說道:“天哥,他們都好可憐,死的這麼慘,死後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唉!也許...也許這就是江湖的險惡吧!”說完,池中天拉住傲霜雪的手,隨後跟上了武陽。

二人跟著武陽一路七拐八繞的來到了一棵大樹的下面。

武陽走到大樹下,然後伸手把樹下面一堆雜亂的荒草掃開,之間草叢中赫然有著一個大洞。

武陽看了池中天一眼,隨後便跳了下去。

池中天和傲霜雪趕緊走到洞口旁邊,往下一看,乖乖,這原來是一個獵人挖的陷阱,挖的這麼大,估計是用來對付野豬或者野狼用的。

池中天和傲霜雪縱身向下一跳,落地之後,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在最裡邊的地上,正躺著一個人。

武陽正蹲在這個人的旁邊,雙目無神地看著他。

池中天趕緊走上前去,仔細一看,果然是鐵錚。

只不過現在的鐵錚,一頭金黃的頭髮已經沾染了不少的灰塵,蓬頭亂髮,面部淤青,嘴角的血跡雖然幹了,但是嘴唇已經發白,顯然是脫水所致,身上橫七豎八的被劃了不少的口子,兩眼緊閉,哪還有剛剛見面時那股英氣。

傲霜雪也快步走到鐵錚身邊,焦慮地對池中天說道:“天哥,鐵門主怎麼樣!”

池中天聽到這話,趕緊用手抓起鐵錚的手臂,然後三指一搭,開始號脈。

池中天先是採用“浮取”的方法號脈,然而卻幾乎感受不到脈搏的跳動。

池中天眉頭一皺,手指稍一用力,變為採用“中取”的方法號脈。

此時,池中天的指尖才逐漸地傳來一陣脈搏跳動的感覺。

池中天一邊閉上雙眼,一邊全神貫注地感受著脈搏。

片刻之後,池中天睜開雙眼,鬆開了手,然後微微嘆了口氣。

武陽原本呆滯的眼神在聽到池中天的嘆氣之後,突然有了反應,一把抓住池中天手,急切地問道:“門主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池中天看著武陽,心中有些不忍,但片刻之後,仍是輕輕說道:“鐵門主恐怕難逃此劫了,唉!”說完後,輕輕地站了起來,低頭看著鐵錚,像是若有所思。

武陽也猛地站了起來,雙手再一次抓住池中天的手臂,聲音顫抖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池中天頓了一頓,然後說道:“脈象呈麻雀啄米之狀,時而停時而起,脈搏跳動三五次後又忽然止絕,依此反覆,節律不齊,這正是‘雀啄脈’的特徵,鐵門主定是心脈嚴重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