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二七眼神瞬間發狠,很快卻又暗淡下來,有氣無力的說道:“還沒有多久,不過也就只是,你不知道的沒有多久罷了…”

李二問道:“她為什麼不將你留在身旁?”

九五二七嘆了口氣,道:“因為我是個見不得人的孩子,根本沒資格進陳家的門,因為關係的原因,也沒資格進風雪廟當弟子。只有寄人籬下,做一個低三下四的跑腿小弟…”

李二的臉色又變了,眼睛裡又充滿了痛苦和悲憤,過了很久,才輕輕的問:“你今年已有多大年紀?”

九五二七杵著下巴想了很久才說道:“我今年…今年,應該是才十二歲!”

他說的不是很確定,因為他也記不清他到底多少歲,自打他記事起,他的母親就沒有跟他說他到底幾歲…

不過,他也不在乎,因為就算他的年紀才很小很小,也不會有人去在乎。

大老闆那邊卻是吃了一驚,無論誰都看不出這少年才只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九五二七看著眼前眾人的模樣,嗤笑一聲,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知道別人一定看不出我今年才只有十二歲,就好像別人也看不出這位葉明葉小劍仙今年才二十一歲一樣。”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顯得很淒涼:“這也許只不過因為我的日子比別人家的孩子過得苦些,所以長得也就比別人快些。”

痛苦的經驗確實本就最容易令孩子們成熟長大。

獨孤天下看著他,又看看李二,忽然跺了跺腳,抱起他朋友的屍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大老闆知道他這一走,自己只怕也得走了,忍不住道:“獨孤先生請留步。”

九五二七看著那起身的背影,冷冷道:“他明知今生已復仇無望,再留下豈非更無趣?難不成你還想請他喝酒?解千愁?”

這是句很傷人的話,江湖男兒流血拼命,往往就是為了這麼樣一句話。

卻也只為下次喝酒,是自己喝,而非旁人敬酒…

可是現在的九五二七卻算準了獨孤天下就算聽見了,也只好裝作沒有聽見,因為他說的,的確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所以他想不到獨孤天下居然又退了回來,一走出門,就退了回來,一步步往後退,慘白的臉上帶著種很奇怪的表情,卻不是悲傷憤怒,而是驚慌恐懼。

他已不再是那種熱血衝動的少年,也絕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

他的確不該再退回來的,除非他已只剩下這一條退路。

九五二七嘆了口氣,喃喃道:“明明是個聰明人,為什麼偏偏要自討無趣?”

就在這時,門外一人冷冷道:“因為他已無路可走!”

聲音本來還很遠,只聽院子裡的石板地上“篤”的一響,就已到了門外。

接著又是“篤”的一響,門外這個人就已經到了屋子裡,左邊一隻衣袖空空蕩蕩的束在腰帶上,右腿已被齊膝砍斷,裝著只木腳,左眼上一條刀疤。

從額角上斜掛下來,深及白骨,竟是個獨臂單眼單足的殘廢。

像這樣的殘廢,樣子本來一定很醜陋獰惡,這個人卻是例外。

他不但修飾整潔,衣著華麗,而且還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就連臉上的那條刀疤,都彷彿帶著種殘酷的魅力。

他的衣服是純絲的,束腰的玉帶上,還斜斜插著柄短劍。

屋子裡有活人,也有死人,可是他卻好像全都沒有看在眼裡,只是冷冷的問:“誰是這裡的主人?”

大老闆看著李二,又看看竹葉青,勉強笑道:“現在好像還是我。”

獨臂人眼角上翻,傲然道:“有客自遠方來,連個座位都沒有,豈非顯得主人太無禮?”

大老闆還在遲疑,竹葉青已經賠著笑搬張椅子過去:“貴客尊姓?”

獨臂人根本不理他,卻伸出了四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