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沒有反應,卻額頭冷汗不停,眼神複雜。

獨孤天下冷冷道:“就算我躲不開,你也一定要殺了他!這個人不死,就沒有我們的活路,我們不能不冒險一搏。”

大老闆立刻道:“這絕不能算是冒險,你們的機會比他大得多。”

葉明忽然笑了,笑容也像他的眼色同樣奇怪,就在他開始笑的時候,他的劍已刺出,從李二頸旁刺了出去,刺入獨孤天下的肩。

“叮”的一聲,獨孤天下手中的劍落地,鮮血飛濺,濺上了他自己的臉。

他的臉已經因為驚訝憤怒而扭曲。

大老闆也被眼前這一幕嚇跳了起來。

他們不是朋友嗎?敵人不是李二嗎?

誰也想不到這變化,誰也不知道葉明為什麼要這樣做。

也許只有他自己和李二知道。

李二的臉上還是全無表情,這變化竟似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可是他的眼睛裡偏偏又充滿了痛苦,甚至比葉明的痛苦還深。

劍光一閃,劍已入鞘。

葉明忽又長長嘆了口氣,道:“我們是不是已有好幾年不見了?”

這句話竟是對李二說的,看來他們不但認得,而且還是多年的老友。

葉明又道:“這些年來,你日子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什麼病痛?”

多年不見的朋友,忽然重聚,當然要互問安好,這本來是句很普通的話。

可是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又彷彿充滿了痛苦和怨毒。

李二的雙拳緊握,非但不開口,也不回頭。

葉明喃喃說道:“我既然已認出了你,你為什麼還不肯回頭,讓我看看你?”

李二忽然也長長嘆息,道:“你既然已認出了我,又何必再看?”

亂花漸欲迷人眼,相逢何必曾相識呢…

葉明狠狠說道:“那麼你至少也該看看我已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雖然說得很輕,卻偏偏又像是在嘶聲吶喊。

李二終於回過頭,一回過頭,他的臉色就變了。

站在他面前的,只不過是個華髮早生的年輕人而已,並沒有什麼奇特可怖的地方。

可是李二臉上的表情,卻遠比忽然看見洪荒猛獸還吃驚。

昔日活潑青衫小子,嚷嚷著要學劍時,可是心如草木向陽生,可如今卻是死水一潭,再無滴點雨露。

葉明又笑了,笑得更奇怪:“你看我是不是已變得很多?”

李二想說話,卻沒有聲音發出。

葉明說道:“我們若是在路上偶然相逢,你只怕已經不會認得出我來。”

他忽然轉過臉,去問大老闆:“你是不是在奇怪,他看見我為什麼會如此吃驚?”

大老闆只有點頭,他實在猜不透這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