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樣一個人卻突然來到客棧之中,還是以瀕死的假狀而來。

這時,又有一個人,落入客棧,負手站在魚池中央,長身玉立,白衣如雪。

少年樣,眼角卻早已有皺紋。

同時,魚池旁的一棵樹下,出現了一張幾,一面琴,一壺酒,還有一個黑衣人。

琤琤一聲,琴聲響起。

黑衣人大聲而歌:“人生一夢,夢醒便休,終日碌碌,所為何由?非是不自由…”

一個女子聲音…

消沉的歌,慘淡的琴,夕陽照著楓林,天地間忽然變得十分蕭索。

琴聲又猝絕。

白衣人突然笑道:“風雪廟陳寧果然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卻不想奴僕竟也鎮定如此,我逍遙閣李劍橋總算開了眼界。”

抱拳一禮,眉宇間頓現敬佩之色。

陳寧冷冷道:“原來是逍遙閣掌門李劍橋,久仰久仰。”

李劍橋正欲說話,一驚抬頭,但覺香氣撲鼻,芬芳滿頰,六個身披五色輕紗的簪花少女,抬著頂綴滿鮮花的輕兜小轎,自樓臺上面面飄了下來,一陣陣濃烈的花香,便是站在最後的人也覺醉人。

鮮花堆中斜倚著個輕紗如蟬羽的絕代麗人,此刻手扶著簪花少女的肩頭,緩緩下了轎。

輕紗飛舞,她身子卻嬌慵無力,彷彿連路都懶得走了,倚在少女身上,緩緩走上石階。

李劍橋盯著她纖細的腰肢,似已連氣都透不過來,過了許久之後,才發覺自己竟沒有瞧清她的臉。

再看看旁邊的陳寧,絕代雙驕啊!

那邊的黑衣人突然輕輕嘆了口氣,道:“侍兒扶起嬌無力,百花最嬌是海棠……唉,這位青雲門掌門果然是天下的絕色!自愧不如啊…”

然卻此刻,江湖四大劍派,三大劍派主事人齊聚於此!

好像還有客至?

果然,只見一個又矮又胖,挺著個大肚子的綠衣人,搖搖晃晃走了過來,他頭戴的帽子已歪到一邊,衣襟也已敞開,一柄又長又細的劍,自腰帶拖到地上,劍鞘頭已被磨破了,露出了一小截劍尖,竟是精芒耀眼,不可逼視。

即使前面有兩大佳人,來人卻滿不在乎,仍是一搖一擺,慢吞吞地走著。

陳寧遠遠聞到那滿身酒氣,微微皺了皺眉…

李劍橋看見來人,大聲喊道:“原來是阿良兄弟啊,好久不見!怎的,最近快劍小生,又去哪個小娘子肚皮上快劍去了啊?”

這位以“肚皮快劍”威震北疆的名劍客,白了李劍橋一眼,這才用兩根手指將帽子一頂,走上高臺,哈哈大笑道:“某家莫非來遲了,恕罪恕罪。”

陳寧已經坐回池邊繼續釣魚,唯有那邊的黑衣人冷冷笑道:“不遲不遲,肚兄多喝幾杯再來也不遲。”

那位不像劍客的劍客眨了眨眼睛,笑道:“酒中自有真趣,豈足為外人道哉,你們天外天只懂得稱霸武林這一個調調,某家與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再說,安雪,黑衣下的你,不悶的慌嗎?”

見被認出身份的安雪霍然長身而起,厲聲道:“阿良,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阿良卻只是懶洋洋坐到臺階上,卻連瞧也不再瞧她一眼。

李劍橋雖然驚訝於黑衣人是天外天三十六獸的鳳,卻還是微笑打和場道:“有事再說,我們聊正事!”

一邊的陳寧,只能看著魚池裡的魚,喃喃自語:原來你說的劍未配妥,出門卻已是江湖,是這個樣子啊。

不過,很快,你就會是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