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龍飛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轉過身,腳踩在安雪頭上,語氣冷冷的說:“今日之事,要是被小姐聽到半點,那麼你,可以去死了!”

“諾!”安雪惶恐的應聲。

龍飛抬起了腳,全然不再去看安雪,就只是看著遠方的月亮,享受著這片刻屬於自己的安寧。

安雪很識趣的離去了,龍飛就那麼坐在沒有車頂的馬車上,輕輕搖晃手中酒壺。

酒壺上,銘刻著七個字,“唯有飲者留其名”。

星光滿天,夜涼如水,龍飛就靜靜的躺在馬車上,躺在星光下,已有整整三個時辰沒有動過了,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

他眯著眼睛,瞧著那滿天繁星。

星光剛剛疏落,晚風中突然傳來一聲笛聲。

聽到笛聲,龍飛瞬間飛身而起,向著最近的客棧而去。

一道殘影消失在天際。

……………………………

一處客棧的魚池邊,滿天星光,魚池在夕陽下粼粼生光。

陳寧也在星光下。

陳寧釣竿已揚起,魚已被釣鉤鉤住,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欣賞魚在釣鉤上掙扎。

作為江湖四大劍派風雪廟的話事人,陳寧是個怪人。

她很喜歡養魚和釣魚。

即使陳寧並不像個養魚的人,但她的確養魚,養了很多魚,養在魚缸裡。

有時她甚至會將小魚養在自己喝茶的蓋碗中。 大多數時候她都將其他那些養的魚放在一起,靜靜地坐在水池旁,坐在魚缸邊,靜靜地欣賞魚在水中那種悠然自得的神態,生動美妙的姿勢。

這時,她也會暫且忘卻心裡的煩惱和苦悶,覺得自身彷彿也變成了游魚,正無憂無慮地遊在水中。

她曾經想過養鳥,飛鳥當然比游魚更自由自在,只可惜她不能將鳥養在天上,而鳥一關進籠子,就立刻失去了那種飛翔的神韻,就好像已變得不是一隻鳥。

就如同太陽高高掛在九天之上,怎會落入這凡塵泥土之間?

所以她養魚。

養魚的人大多數寂寞,陳寧更寂寞。

她愛的人離他遠去,愛她的人已經逝去,她已經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唯一有的,就是跟在她身邊多年的龍飛。

陳寧認為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她可以信任的只有龍飛是唯一的例外。

沒有人比龍飛對她更忠誠。

假如她的父親還在世,相信龍飛甚至願意為了她殺死父親!

當然,陳寧的父親就是他殺的,不過卻是她叫龍飛殺的。

陳寧一個江湖女子釣魚本就奇怪,她釣魚的方法當然也和別人一樣,目的也完全不同。

她喜歡看魚在釣鉤上掙扎的神態。

每條魚掙扎的神態都不同,正和人一樣,當人們面臨著死亡的恐懼時,每個人所表露出的神態都不相同。

她喜歡這種感覺,執掌池中魚生死的感覺,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這是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這樣做的!

她看過無數條魚在釣鉤上掙扎,也看過無數人在死亡中掙扎。

她欣賞死亡降臨的那一刻,無論是降臨在魚身上,是降臨到人身上,還是降臨到她自己身上。

這時,一道人影落入,站在陳寧身後,正是龍飛!

陳寧沒有回頭,沒有抬頭,甚至沒有移動過她的眼睛。

釣竿上的魚已漸漸停止掙扎,死已漸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