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李氏傳家數餘代,百年前江湖盟主,至今衰落卻聲名始終不墜,他們家傳的劍法,當然已經過千錘百煉,無論誰要想破他們的連璧雙劍,都很不容易。

卻有幾次都幾乎已經得手了。

他的碧落劍法,彷彿正是這種劍法的剋星,只要再使出“第十劍”來,李氏兄弟的雙劍,就必破無疑。可是他始終沒有用出這一劍。

他太驕傲。

這一招畢竟是白夜創出來的,他和白夜之間還有筆賬沒有算清。

他雖然不能眼看著白夜因為被這一招所逼而遭人暗算,卻也不能用這一招去傷人。

他一向是個有原則的人。

只可惜黃泉的碧落劍法,缺少了這一劍,就像是畫龍尚未點睛,縱然生動逼真,卻還是不能破壁飛去。

他和白夜決戰時,已經使出全力,現在氣力正值舊氣已去,新氣未生之時。

果然,他出手即倒,劍被李氏兄弟封死。

李天罡冷笑著,看著他們,已經不屑再出手,奇怪的是振威鏢局的鏢師,也都在袖手旁觀,沒有一個人來助他們的總鏢頭一臂之力。

劍光閃動,白夜頭上又多了條血痕,這次劍鋒割得更深,鮮血一絲絲沁出,染紅了他的衣領。

龍城盯著他,道:“你說不說?”

“說什麼!”白夜沉聲說道。

“只要你說你從未愛過她,再告訴我她去了哪裡?我就饒你一命。”龍飛大吼,自從他的父親去世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陳寧。

他擔心!

白夜卻目光注視著遠方,彷彿根本沒有看見眼前的這個人、這柄劍,過了很久,才緩緩道:“她心裡既然沒有你,你又何必再找她?找到了又有什麼用?”

龍飛額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冷汗一粒粒落下。

白夜卻是慢慢說道:“何況,我也不想要你饒我,要殺我,你還不配。”

龍飛怒吼,忽然一劍刺向他的咽喉。

可是這柄劍剛一動,就聽見“啪”的一響,劍鋒已被白夜雙掌夾住。

龍飛想拔劍,拔不出。

他也知道自己內力和劍法都有進步,自從父親死後,他就更加的刻苦用功,只可惜他還是比不上白夜,連受傷的白夜都比不上。

他已經發現自己永遠都比不上白夜,無論哪一點那比不上。

要一個人承認自己的失敗,並不是件容易事,到了不能承認的時候,那種感覺已不僅是羞辱,而且悲傷,一種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悲傷。

他臉上已不僅有汗,也有淚。他身旁還有個人在嘆息。

李天罡已經緩緩走過,嘆息聲中充滿了同情和惋惜:“若沒有這個薄情的浪子,嫂夫人想必能安守婦道,龍兄也就不會因為氣惱而荒廢了武功,以龍兄的聰明和家傳劍法,未來也未必就比不上所謂的劍仙!”

他說的實話。

一個男人娶的妻子是否賢慧,通常就是決定他一生命運的大關鍵。

龍飛咬緊牙,這些話正說中了他心中的隱痛,可是李天罡不知道的是,他和她雖然成婚,卻從未真正的在一起過。

因為她對他,太鬆了…

未曾進去過…

李天罡不知道龍飛所想,又笑了笑,緩緩說道:“幸好這位無情的浪子也跟別人一樣,也只有兩隻手。”

他掌中也有劍。

他微笑著,用劍尖逼住了白夜的咽喉,道:“青蓮大劍仙,你還有什麼話說?”

白夜還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