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在找!”無常看著黃泉,他明白他的意思。

“不錯,我一直在找,因為我知道只有將這種變化找出來,才能戰勝白夜。”

黃泉上了沒有桃花的桃樹,靠著樹,看著天,飲著酒。

“你一直都沒有找到?”無常站在樹下,看著樹上那個人。

“我費盡了心血都找不到,白夜卻已經死了。”黃泉垂下一隻手,落寞的說道。

青居中漆黑的布幔,漆黑的棺木。

黃泉又黯然道:“白夜一死,天下還有誰是我的對手?我又何必再去尋找?”

他長長嘆息,道:“所以我不但沉劍,埋名,同時也將尋找這最後一種變化的念頭,沉入了湖底,從那天之後,我連想都沒有再想過。”

無常沉思著,緩緩道:“也許就因為你從此沒有再想過,所以才會找到。”

這一劍本就是劍法中的“神”。

“神”是看不見,也找不到的,神要來的時候,就忽然來了。

可是你本身一定得先達到“無人、無我、無忘”的境界,神才會來。

物我兩忘,身前無人,身後無人。

舉頭三尺,便有神明。

這道理也正如禪宗的“頓悟”一樣。

無常又道:“現在你當然也已知道白夜並沒有死。”

黃泉點頭。

無常嘆息道:“現在你是不是已經有把握能擊敗他?”

黃泉凝視著手裡的斷劍,緩緩說道:“如果我能有一柄好劍。”

無常突然笑道:“你是不是還想找回你的劍?”

“找還能找得到?”黃泉看著大笑的黃泉,臉色中盡是疑惑不解。

“只要你找,就能找得到。”無常還在笑。

黃泉突然飛身而下,一把拉住無常。

“到哪裡去找?”

無常不說話,一根手指,指向舟船,船舷邊的刻痕仍在。

“你應該記得,這是你親手用你自己的劍刻出來的。”

當時的名劍已消沉,人呢?

如今人已在這裡。

有些人也正如百鍊精鋼打成的利器一樣,縱然消沉,卻仍存在。

黃泉忍不住長長嘆息,道:“只可惜這裡已不是我當年的沉劍之處。”

無常看著黃泉,淡淡說道:“刻舟求劍,本就是愚人才會做出來的事。”

“不錯。”黃泉又回到了樹上,飲著酒。

無常同樣上樹:“你卻並不是愚人。你刻舟沉劍,本不是為了想再來尋劍。”

黃泉把酒丟給無常,承認的說道:“我不是。”

無常喝了一口,淡淡說道:“你那樣做,本就是無意的,無意中就有天機。”

他慢慢的接著道:“你既然能在無意中找到你劍法中的精粹,為什麼不能在無意中找回你的劍?”

“再說,我是誰?你的劍,我早就已經幫你尋回!”

無常又笑了起來,手指微動,酒壺飛出,懸立在湖面!

壺下有水,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