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順手往窗外一指,道:“就從這條路去。”

輕舟泊岸,月光下果然有條已漸漸被秋草掩沒了的小徑。

老人淡淡道:“你一直往前走,就會看見一片楓林,楓林外有家小小的酒店,你不妨到那裡住下來,好好的睡兩天。”

“然後呢?”

老人淡淡說道:“等到十五的那天晚上,圓月升起時,你從那酒店後門外一條小路走入楓林,就會看見我要你去殺的那個人。”

白夜嘆息道:“我怎麼認得出他 就是那個人?”

老人淡淡說道:“只要你看見了他,就一定能認得出。”

“為什麼?”

“因為他也是在那裡等著殺我的人,你一定可以感覺到那股殺氣!”老人淡淡說道。

白夜不能否認。

殺氣雖然也看不見,摸不到的,可是像他這種人,卻一定能感覺得到。

也只有他這種人才能感覺得到。

老人又說道:“他看見你時,也一定能感覺到你的殺氣,所以你就算不出手,他也一樣會殺你。”

白夜苦笑,“看來我好像已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老人終於轉過頭,看著白夜,“你本來就沒有。”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他在那裡?”白夜不去看老人的眼睛,只是看著天上月明星稀。

老人緩緩道:“我們本就約好了在那裡相見的,他不死,我就要死在他手裡,這其間也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的聲音低沉而奇怪,眼睛裡又露出了那種悲傷的表情。過了很久,他才接著道:“這就是我們的命運,誰也沒法子逃避。”

白夜明白他的意思。

對某些人來說,命運本就是殘酷的,可是這老人卻不像這種人。

白夜不由得想,難道老人也有一段悲傷慘痛的回憶?

他過去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在又是個什麼樣的人?”白夜想問,卻沒有問。

他知道老人一定不會說出來的,他甚至連這老人的姓名都沒有問。

姓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老人的確救了他的命。

對他來說,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已足夠。

老人一直在凝視著他,忽然道:“現在你已經可以走了。”

“現在你就要我走?”

“現在我就要你走!”

白夜嘆息道:“為什麼?”

老人冷冷說道:“因為我們的交易已經談成了。”

“難道我們不能交個朋友?”白夜不由得這樣說。

老人卻是冷漠的回答:“不能。”

“為什麼?”

老人也抬頭看天,“因為有種人天生就不能有朋友。”

“你是這種人?”白夜問道。

“不管我是不是這種人都一樣,因為你是這種人。”冷冷的聲音,湖面上波光粼粼。

白夜也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