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延朗、唐賽兒一路跟著明宗夏一夥,到了徐皇衝。這唐賽兒還好,馮延朗卻是不大願意與這些人在一起,雖然也說不出這鄒三盛有什麼不對,但就是不太喜歡他,總覺得他和藹可親的外表下藏著深不可測的陰謀。然而,唐賽兒似乎對他挺有好感,一路上倒把馮延朗冷落了許多。

一路同行的還有明宗夏和他的兩個同伴明天、明亮,這主僕三人是他們經過鶴皋峰時遇到的,當時,三人正與獨尊寺的陳謨大師打鬥,鄒三盛與唐賽兒作了個調停才算罷了。

於是,明宗夏三人便與大家結伴往僧塔寺而來,只是一路上絕口不提與獨尊寺的糾纏。

本來,要從鶴皋峰到僧塔寺不用繞這麼遠的,但是明宗夏堅持要到徐皇衝來一趟,而鄒三盛又不嫌麻煩地支援他,唐賽兒也是對其軟磨硬泡,馮延朗沒奈何只得跟了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何沒有像往常一樣,撇開大家獨行了。

徐皇衝地處僧塔寺東部,當地人都知道有條山道往東下了石柱山,便可進入官渡河谷地,沿河而下便可至蘄水、達於長江。只是這山路險阻,少有人行。然而,在這一帶,徐皇衝也是個比較大的村落了,東南西北四面通達,且因當年天完皇帝徐壽輝在此短暫停駐,遂有了徐皇衝的名字,叫起來也是很響亮的。

明宗夏到了徐皇衝後,就沒打算立刻離開,只是對明天耳語了幾聲,明天便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只見明天引了一個當地人過來。

“鄒兄、馮兄、唐姑娘,在下來此地還有些要事要辦,就先行一步,失陪了,咱們廣化寺再見。”

這傢伙竟是要撇開大夥兒單獨行動,鄒三盛和馮延朗雖知明宗夏有事瞞著大家,但畢竟相交不深,也不好貿然詢問,道了聲“保重”,看著明宗夏主僕三人跟著那當地人離開。

“馮兄,在下還想看看那明宗夏到底搞什麼鬼?不知你可有興趣?”鄒三盛毫不避諱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馮延朗雖然也想知道那明宗夏在幹什麼,卻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正想回絕,便聽唐賽兒道:“好啊,我們就偷偷跟著他們。”

“唐姑娘,這樣不好吧,我們這樣跟著人家?”馮延朗越發地覺得這些人真是不可與之為伍。

“有什麼不好的,我們是怕他出事,是吧,鄒大哥?”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鄒三盛笑著說。

他們把偷偷跟蹤別人說的這麼高尚,馮延朗再想拒絕反倒成了不講義氣了。他略一思索,轉過彎來,跟著就跟著,他們跟蹤明宗夏,我跟著他們就行,他們偷偷跟著,我光明正大地跟著。

於是,鄒三盛將幾個隨從留在徐皇衝,三人一起尾隨明宗夏而去。

只見明宗夏在那嚮導的引領下,往西穿過一片田野。聽那嚮導一邊走一邊介紹說:“這個地方在風水上叫金線釣鯉魚,你們要找的那個天子墳啊,就在那鉤的位置,聽老人們講,那天子墳以前可不是這模樣,但現在只剩下一個土丘了。”

“沒別的?周圍沒其他的墓地?”明宗夏有點不相信。

“應該是沒有的,聽說這地方在前朝被官軍挖過,誰還敢在此下葬啊?”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徐皇帝的墓在哪裡?”

“哎呀……這位官人,你還知道我們這裡出了徐皇帝啊,不過他是皇帝,他的墓肯定不會在這裡啊。”那嚮導顯得十分高興。

明宗夏當然不會再去跟他解釋徐壽輝徐皇帝怎麼死的,只是,他明明聽說徐壽輝的屍首被運回老家安葬了,如果不在這徐皇衝,那又會在哪裡?還是先到天子墳去看了再說。

正往前行,那嚮導說:“再拐過這個彎,下個坡就到了”。

此時,卻聽山那邊隱隱傳來陣陣歌聲。那歌調端的是與眾不同。細聽之下,才知道是個男的在山上唱歌,只聽歌道:

園子裡呀,一隻鹿喲,一隻鹿喲嗬。

歪歪亂竄撞垮了壩喲,水上天囉喂,水上天。

石人地上排羅漢喲,

到處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