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久別重逢的恩師當場殞命,王肇仁不禁悲從中來,怒從中生,撇開敵手朝溫德宗飛越而來。

身為用琴高手,王肇仁內力深厚,人未及至,一道掌風已至溫德宗面前。

溫德宗心下大駭,本能的倒翻了過去,算是避過一掌。還未及站穩,王肇仁已至跟前,左拳轟的擊了過來,巨大的氣場將其周身封得動彈不得,心想今日算是得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裡了,當真不該一時衝動,惹了他們。

正在溫德宗悲悔之時,突見一個黑色“死”字飛旋過來,與王肇仁拳風相撞之後,化作一團黑色顆粒飄散在空中。

王肇仁也因這一阻,拳勢盡去。

溫德宗愣了一瞬趕緊雙拳叉於面前,倒退數步立定,堪堪躲過一劫。

“終於來了。”慧成眼見羅倚當場殞命,眾人亂戰在一起,不禁興奮異常,此時,便只等一人的出現。

果然,便見四周窸窸窣窣,一陣陣刀兵相碰的聲音,便見一人坐著步輦來到了山上。只見那人,身穿皂色長袍,頭戴青色鵠冠,一縷長鬚垂至胸前,自有一番英俊模樣。眾人認得,這便是江湖上新近最為得勢的艮嶽盟盟主馮基。其後艮嶽盟一副三使、三嶽掌門、七山山長及一種嘍囉綿延而來,如此算來,盟內只留一位副盟主、一位旗使、一位掌門帶部分弟子駐守華陽臺,若算上已經殞命的金旗使周歡洋和已經在這裡的嵩山嶽掌門人溫德宗,整個艮嶽盟可謂是傾巢而出,也可看出馮基這次是勢在必得。

艮嶽盟成立後,馮基在漢王朱高煦和錦衣衛指揮使紀剛的扶植下,根基不斷穩固,在幾個月裡先後處置了幾名不服管教的門人,又攻下華山,透過威逼利誘,基本上整合的整個五嶽七山的力量,一時間成為江湖上一股新興的龐大勢力。

白蓮教雖在江湖上根深蒂固、教徒眾多,但要聚集起來也不是一時兩時的,此時唐賽兒眼見馮基聲勢如此浩大,也不得不避其鋒芒,當下便率屬下眾人遠遠避開。有些識趣的江湖人物也乾脆連戲都不看了,直接下山而去。

馮基掃視了一下四周,見還有些江湖人士在原地逗留,遂重重咳嗽了一聲。艮嶽盟諸門人會意,紛紛對準四周抬起手來。

“砰砰砰……”只聽一陣陣聲響後,山頂出現一團團煙霧,那些江湖人士腳尖前的地面被打得塵土飛揚,也讓他們震驚不已。

震驚之餘,才發現,艮嶽盟門人中有一隊20餘人的火槍隊,正是他們從手中的槍中射出了一顆顆子彈,方才只是對著地面虛開了槍,若是對準人打,保不定會被打得血肉橫飛。

經此威懾,眾人雖敢怒卻不敢言,只得紛紛散場,往後面撤去,有些小門小派也跟著下山而去。畢竟,金銀財寶再多,也得有命享用。

由此也可見,漢王朱高煦對於艮嶽盟的扶植力度是有多麼大,連火器這麼秘密而珍貴的武器都能送給他們。

經馮基這麼一震懾,還在打鬥的眾人算是停了下來,徐豪和明湘傷勢頗重,雖不知來者是敵是友,卻仍然不得不席地打坐,恢復元氣。

明湘尚有一使三衛護衛,徐豪卻算得上是孤身一人了,一旦遭遇圍攻,實難全身而退,唯有相信身旁這個同樣受傷的夏王世子了。

馮基眼角瞟了一下地上羅倚的屍體,老臉微微一拉,又快速換了個笑臉,朝怒目而視的王肇仁道:“師兄,別來無恙。”

這幾個月來,王肇仁已知馮基嘴臉,不由冷笑一聲道:“哼……你這畜生,師傅他老人家在此,你還有臉作祟。”

馮基哈哈大笑道:“師兄此言差矣,師傅他老人家若知道我成就這番事業,必定高興不已。”

“你……果然是狼子野心,沒想到,當年的方圓子卻變成如今這般狼心狗肺……。”

還沒等王肇仁說完,馮基大聲打斷道:“夠了,你們根本就不瞭解我,當年不瞭解,現在更不瞭解。還說當年,當年你與趙君瑜偷情,卻勸我遠離小樓。不僅如此,你們為了獨霸江湖,還妄圖利用我和小樓打進極目山莊,結果使她慘死,還妄談什麼大義,真是虛偽至極。”

王肇仁沒想到馮基如此記恨。當年,儒門五子雖各領五嶽,在江湖上卻有不少人暗中覬覦,意欲效其人其事,再次顛覆五嶽。

為了鞏固位子,他們五人在得知萬樓明的身份之後,揹著馮基商量以此為突破口,安排人接近萬樓明打進極目山莊內部,進而好利用極目山莊神通廣大的情報網路來剷除對手。而那位接近萬樓明的正是王肇仁之妻趙君瑜。誰曾想,趙君瑜之父趙孤舟曾是縱橫教縱使競選者,而萬樓明之父萬事通則已被確定為橫使繼承者。以縱橫教無處不在的影響力,他們的計劃很快被發現,於是誕生了剷除二人的行動,從而導致趙君瑜嚴重傷殘,萬樓明意外斃命。

事後,趙孤舟痛失愛女,以自宮為代價換得脫離縱橫教,而萬事通被剝奪橫使繼承者的身份,仍留在極目山莊效力。

此事之後,馮基也性情突變,在對極目山莊的調查中,他被縱橫教捕獲,一番言辭之下,他竟爽快地加入了縱橫教,立志成為新一代縱橫使。

而今,新一代縱橫使繼承者正在競逐中,馮基據說就是教內初定的縱使繼承者之一,他的競逐標的便是統一五嶽七山,當上武林盟主。眼下,第一階段目標已基本實現,就差當上武林盟主了。他一向與漢王朱高煦過從甚密,今日親自前來天堂寨多雲頂,一為漢王奪取天完寶藏,二為剷除對手。

王肇仁心知如今再怎麼說都無濟於事,弒師奪門之仇、毀家背義之恨,此刻是必報無疑,遂右腳往地上一踏,震起一把長劍,右手接住,順勢而出,以師傳的乾元妙曲劍朝馮基進攻。

馮基也不遲疑,立時便以師傳的天地詩風掌相對。

二人所使,皆是儒門理宗嫡傳功法,此時相鬥相殺,無疑為在場眾人奉獻了一場儒門武學盛宴。

一遍劍法、掌法使完,二人皆勝對方不得。

王肇仁棄劍不用,反手摘下“黃珄”,內力催動,頃刻間一陣翻江倒海之聲滾滾而去。

馮基微微一笑,兩手岔開,披風鼓動,只見渾身上下藏著無數黑白棋子,他內力催動,一抬掌,一方縱橫相間的棋盤瞬間破空而出,朝著聲浪擊去。

兩邊音浪相撞之處,形成一道氣牆,又產生一道道迴音往後擊去,震得兩邊人馬紛紛蹲在地上,捂緊了耳朵。若不是雙方內力拼鬥之下將聲音威力消去,恐怕有不少人會七竅流血而亡。

只見王肇仁手上的琴絃越彈越快,而馮基在棋盤上的落子之聲也是越響越快,忽而棋盤轉了起來,形成幾股強勁的氣流奔湧而去,竟將王肇仁的琴聲衝開幾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