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羊腸小路依山勢而上,左邊是高塹,塹下是一條深澗,深澗上方被芭茅等草木遮覆,若不是有流水之聲,當真不易發現。

小路右邊是緩緩的山坡,上面一排排隨風搖曳的低矮的灌木雜草,不少地方還停留著看似隨時都要滾下來的大石頭。

鄒折過左右看了看,皺了皺眉,再看陳全忠,他似乎正與明湘聊著什麼。

“四毛,去,保護大將軍。”鄒折過吩咐身後的王義四。

“嗯……?”王義四卻不明白鄒折過的意思,遲疑著。

“叫你去就去,囉嗦什麼,快去。”鄒折過壓低聲音,又提高音量道。

正此時,右邊坡上的低矮灌木突然都倒下去了,只見坡上現出草木稀疏、石皮裸露的樣子,而倒下灌木叢的地方和石頭後面則鑽出來一排排漢子,一個個張弓搭箭。

還沒等坡下眾人反應過來,一陣箭雨射了過來。

坡下眾人慌忙躲避,除了有幾個沒反應過來的小嘍囉立時斃命外,其他人身手都還可以,各自尋了安全的地方藏匿起來,躲過箭雨,並無大礙。

緊接著,一個個大石頭從山上滾了下來,坡下的草木被先後壓倒,眾人藏匿之處也漸漸暴露,於是不得不奔散開來,左右躲避著。

坡上又是一陣箭雨、又滾下許多石頭,令人好不惱火。“他奶奶的,有種給老子出來,躲在暗處放冷箭算什麼英雄好漢。”王義四邊躲邊罵。

鄒折過躲閃不及,一腳踩空,歪到了路外的灌叢從中,掉進了坡下的小河裡,好在河水並不深,岸邊又是樹木茂密,反倒更容易藏身。

陳全忠發現鄒折過掉了下去,想要去拉扯已是來不及,思忖一剎那後便跳了下去,王義四正吃了一驚,見陳全忠跳下去了,也只得“唉”了一聲,跟著跳了下去。

明湘眼看山上攻勢並不少停,心下頗為詫異,不知是誰在這半路截胡。這攻擊雖於自身並無多大損傷,但是若長此下去,卻足以把大夥兒困在這裡一段時間,倒時,徐豪怕是早已上山開啟寶藏了。

想到這些,明湘披風一抖,竄了傳來,身形一轉,將幾塊石頭踢了回去,又順手收了一波箭雨,腳下用力,往坡上躍去,雙手發力,射出了箭雨,只聽坡上哀嚎幾聲,應聲滾下幾具屍體。

坡上之人似乎吃了一驚,攻擊之勢稍停,卻見明湘三下五下,早已突到了跟前。

明湘定睛一看,這坡上之人不是別個,正是唐賽兒率領的白蓮教眾。

“是你?”唐賽兒倒是眼疾口快,看樣子也是有些驚奇。

“怎麼?唐姑娘,別來無恙。”明湘哈哈一笑,拱手道。

“哼,少假惺惺……”唐賽兒自知不敵,此時只得收斂了怨氣,不再多說。

“嘿嘿……不知唐姑娘到此埋伏多長時間了?”明湘也不多說其他,只是問到。

唐賽兒心覺問得蹊蹺,難道這廝是想羞辱我們麼,又不便發作,本來在此設伏也是收到有人傳信,相約在這一路埋伏,共誅徐豪報烏雲寨下之仇,沒想到卻等來了明湘,雖說此賊亦頗為可恨,但此時與他硬碰硬並非明智之舉,倒不如尋個機會先脫身為妙,只得回道“我等與人相約,在此等待,已有半天了,並未見有任何人經過。”

明湘聽此言,更是大吃一驚,看了看坡下慧成藏匿之處,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叫你的屬下都住手。”明湘以威嚴的口吻對唐賽兒道。

唐賽兒咬了咬嘴唇,擺擺手,示意大家停下來,轉回身,率眾人從林木間撤走了。

白蓮教林三自武功盡廢,整個人都變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誰都不理不睬,其白蓮教左護法一職便已由他人繼任。而唐賽兒則連晉兩位為持國聖使,在教內位列第四,並獲教主親授梵音神功,可謂是前途不可限量。對於那個秘密送信相約的人,她本以為是馮延朗,此時看來,並非如此,或許自己已被人利用,想到這一節,她更加想要立刻脫身。

明湘也知是有人故意作祟,也並不追擊,躍下坡來,到了慧成藏匿之地,卻見並無一人,問了明宗夏等人,皆言方才慌亂,未曾留意慧成動靜。

此時,明湘內心也早已打鼓,本來自己故意拖延時間,並對外放風,想讓更多江湖勢力前來攪亂這趟渾水,卻沒想到,第一個被攪亂的竟然是自己,看來,這徐豪也並非完全信任自己,一路上還留了後手,而今,既沒有藏寶圖,又不知徐豪去了哪裡,還面臨著未知的埋伏,且自己也已從暗中走向了明面,勢成騎虎,當真是頗難對策。

而今最要緊的,是先弄清楚徐豪在哪裡,慧成必定是知道的,可這廝卻偏巧不見了蹤影,想到這裡,明湘頗為惱火,一拳將身旁的石頭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