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復抱著兒子蕭無妄的屍體,老淚縱橫。沒想到,居然是這小子替自己擋了致命一擊。

明宗夏則唾了一聲“叛徒”,繼續舉起劍,準備送蕭遠復和他的兒子團聚。

好在明思泉疾速衝了過來,隨手扔出一個石塊,架開了明宗夏的劍,而後與其鬥在一起。

趁著這個空檔,明思雨用盡吃奶的利器,將蕭遠復拽出逃開。

興漢軍早在戰鬥一開始就倒向徐豪了,這令徐豪既驚訝、又興奮。而明湘則不免頗為惱怒,下起手來也是愈加地狠毒。

陳全忠一方面為了表示投誠之意,另一方面也為藉機削弱敵對勢力,對原來的盟友也是賣力拼殺。

鄒折過卻是無法放棄仇怨,畢竟,鄒二拐可是被徐豪親手殺死的,又是他親眼看到的。但此時又不能違背陳全忠的意願,於是一個人離開,順著河灘往下走去。

如此一來,白蓮教眾和艮嶽盟人雖然是人數眾多,卻也是損傷最慘重的。

到了危亂之時,溫德宗和周歡洋卻終於同仇敵愾,相互配合著突圍,這才撿回兩條命,朝深山裡逃去。

惠忠還在作困獸之鬥。雖是出家之人,一時間,內心裡卻不知有多少不甘。眼看師兄季卜已經橫屍在前,自己也是必死無疑了。可惱的是連累了李如風一干人等。

李如風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左手已經失去知覺了,看時才發覺已是空空如也,再往四周看了看,卻不知道那隻手臂已經被弄到哪裡去了,或許已成齏粉了吧。

稍遠處的馮延朗正抱著一個人在沙灘上艱難地往前挪動。

李如風的心一陣刺痛,莫非師妹她……?李如風不敢想,他掙扎著用右手撐起整個身體,踉蹌了幾下,終是站住了。好在手上還抓著一把劍,他藉著劍的支撐,一步一步向馮延朗挪過去。

慧成發現了站起來的李如風,似乎吃了一驚。被傷成這樣還能站起來,看來得把那小子頭砍下來,他提了一把猶在滴著血的刀,並不慌忙,以李如風那蝸牛般的速度,無論如何免不了做自己的刀下亡魂。

突然腳下一沉,慧成低頭看了一眼,卻見自己的左腿被一個人抱得死死的,正是那景雲鵬。他眼睛已經腫得眯成了一條線,嘴角的鮮血還在往外淌。

慧成愈發地惱怒了,抬起右腳在景雲鵬身上用力踩著。眼角餘光瞥見又一個人顫顫巍巍躥了過來,正是鐵漣。

慧成右手一揚,將那刀斜斜削了過去,鐵鏈勉強用劍格擋一下,雖然擋住了刀口,卻仰面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撞在一塊向上凸起的尖銳石頭上,一下癱倒在地,一頭腥紅的熱血混著少許腦漿漸漸流了開來。一個浪頭湧過來,將鐵漣帶入了水中,而後往下游衝去。

張鐵漢眼睛裡的火早已熄滅了,只剩下了痛苦,五臟六腑似乎都炸裂了。只是那陳全忠分明是不想讓自己馬上就死,不知道還有什麼企圖。

場面上的情況可謂萬分危急,為何還不見陳謨呢?惠忠憂急萬分,雖然陳謨來了也無濟於事,但或許可以為那幾個孩子爭得一點逃脫的機會呢?沒想到,就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和錯誤抉擇,就造成這許多罪孽,真不知該如何向佛祖交代,是該到了自己贖罪的時候了。

忽然一陣琴聲響起。只見飛沙走石,一陣陣殺氣向徐豪、明湘等人撲去。

慧成從那琴聲中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慌忙丟了刀,捂起耳朵,一邊往後撤,一邊四下裡張望。

徐豪、明湘倒是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只是,突然又從哪裡冒出來的高手呢?

明湘朝防風使使了個顏色,只見防風使長嘯一聲,猛吹了一口氣,瞬間平息了風沙,那琴聲也戛然而止。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徐豪分明聽到,有一個人正在朝這邊突進,那節奏,像極了墓道里的黑武士,只是並不見人,忽然間,不知哪裡飛來一頂斗笠,在場中盤旋了一陣,又迴轉山坡那邊去了。

正此時,一個白影飛快地閃爍了過來,轉眼間,就不見了明思雨和明思泉。

蕭遠復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明思雨和明思泉就這麼在自己眼皮下消失了,真是匪夷所思。

正在大家愕然間,又一個人影竄出來,抓起馮延朗和方凌燕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