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俠非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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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賽兒和萬事通從外圍殺到,總算是破了金剛伏魔陣,將馮延朗拖了出來,馮延朗隱約看著方凌燕還在陣中,於是掙扎著想要回去救她,卻被萬事通狠狠拉住。他用感謝的目光看著唐賽兒,又抓住她的手,近乎哀求地請求她去救出方凌燕。唐賽兒明白了,這個男子一直對自己忽冷忽熱,其時早已心有所屬,可憐了自己一片痴情。但是,既然痴情,就再痴一回,她用自己的小手握了一下馮延朗的手,站起身來,咬著嘴唇,朝剛剛重新結成的陣中狠狠地殺去,彷彿要將一切恨意都拋灑在那些人身上。
慧成老謀深算,指揮弟子讓開一條路放了唐賽兒進來,然後合陣進攻。這下,唐賽兒也成為了肉包子打狗——有進無出。
那邊林三眼見唐賽兒進陣,顧不得多想早已衝了過來。他的武器很獨特,是一把大號的鐵鏟和一個鐵鍋蓋,據說他平時練功就是在廚房練的,鏟子和鍋蓋一揮,可能就是一道幻術。林三和唐賽兒一樣,都是窮人,他比唐賽兒大五歲,一直把她看做最親的妹子,此時他雖剛及弱冠,卻早已在江湖上歷練多年,武功高強、功績卓著,身居白蓮教左護法之位。有他進了陣中,總算是緩解了唐賽兒的不利情勢。
尚未參戰的諸葛寧木雖只靜靜看著,卻發現這李如風和方凌燕不太正常,而這一切似乎都與坐在地上的鄒折過有關,他已從鐵漣處得知李如風等人的身份,此時有意維護,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便道:“這兩個年輕人怕是中了什麼邪,可惜了!”說著搖了搖頭。
“是嗎?您也認為是中了蠱?”說話的是樓禪法師,他曾去過苗疆,與那裡的黑苗有些接觸,隱隱約約覺得與那鄒折過搗鼓的很像。
“哼,都是些無恥之徒。”言未盡,早有一人挺劍而出,原來正是獨步江洋——上官鄂。此人也是當今武林一大傳奇,論背景資歷都很淺薄,但他卻經常因禍得福,得遇貴人,漸漸混出名氣,又兼之好行俠仗義,有不少人受過他的恩惠,因此朋友不少,但仇人也不少,十年間名振江淮,號稱獨步江洋。此時見鄒折過幹出如此卑劣行徑,他體內正義的力量又爆發了。
鄒折過正在搗弄他的蠱蟲,感覺一陣殺氣向自己襲來,不待站起,便見一道劍光朝自己刺過來,他急忙抱著罐子就地一滾,躲過一劫。
上官鄂飛身而起,一招“力劈華山”勢要將鄒折過斬為兩段。鄒折過躲閃不及,心生一智,將罐子口朝上,又唸了一個咒語,只見那兩隻鰲蟲跳了出來,一隻躥上了上官鄂臉上,一隻躥到他手上,上官鄂一劍劈碎罐子,忽然手一麻,力道受阻、劍氣減弱、下劈之勢有所減緩。鄒折過雙手撐地,雙腳在上官鄂手腕上蹬了一下,借力彈回,在地上踏了一下站起身來,上官鄂也被蹬得後退了兩步。
場中馮基沒了萬事通和唐賽兒、林三的干擾,一招“式闢四方”,擊開眾人。陳全忠和鄒二拐奮力迎擊“式闢四方”,一波未了又被溫德宗一招較弱的“式闢四方”接上,不待化解又被馮基的“白露為霜”打得幾乎僵硬,方待準備繼續組織攻勢又被溫德宗的“白露為霜”所迫。劉靜山趁機強攻在馮基師徒四波大範圍攻擊中受傷的鄒三盛,終於奪得畫筒。丟了畫筒的陳全忠自是惱羞成怒,而馮基臉色卻也並不好看,這劉靜山還敢撿他的便宜,怕是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了,遂暗中朝溫德宗使了使眼色,讓劉靜山孤軍奮戰,承受著明宗夏等人乘勢而上的圍毆。
此時想要得到援助的劉靜山卻看到馮基和溫德宗在外圍一臉有心無力的樣子,想要丟了畫筒卻又捨不得,那可是自己在漢王面前晉身的大好機遇啊。正躊躇不決間,啪的一聲,已被明天一掌拍在了後背,明宗夏當胸一劍,已是要了他的性命。在明宗夏看來,劉靜山這種反叛之人實在是該殺,這一劍下去並無多少波瀾。
沒了蠱蟲控制的李如風和方凌燕意識漸漸清醒,但卻感覺整個身體已被掏空。方凌燕啪的一下倒了下去。李如風一個恍惚,見方凌燕倒在地上,口吐鮮血,身上的白衣被不知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液染得鮮紅,心中一陣絞痛,又激起一股力量,強撐著身體挪向方凌燕。此時的馮延朗在萬事通的救治下緩過神來,見此情景又馬上提劍想要殺入陣中護住方凌燕。
唐賽兒白了他一眼:“咋,還沒死啊?”
“且死不了呢。”馮延朗恍若收穫新生,整個人也煥發了神采。
“哼,你是沒死,我卻快要死了。”
馮延朗心生感激,終於露出帶血的牙齒笑了一笑,然後頭也不回地闖了進去。唐賽兒被這一笑所感,也兀自立在那裡傻笑,好似呆了一般。
李如風看著馮延朗一把抱住方凌燕,不知是繼續掙扎著前進還是就此等死。
唐賽兒回過神來,心裡卻又升起一股氣,於是氣鼓鼓地朝那些和尚大開殺戒。經過幾番折騰,慧成的金剛伏魔陣已是破漏百出、威力不再了。
眼見李如風和方凌燕漸漸恢復正常,並不繼續為難自己,慧成便收了伏魔陣,在一旁修整。他可不能在場上的各方勢力沒完之前自己先完了。
然而場上各方勢力此時都已筋疲力盡,明宗夏一夥因結盟而人多的優勢立馬顯現出來,五人互相掩護,且戰且退,向洞口挪過去,既然已經掌握了《金剛經變圖》,那陳全忠手上的《金石經》可以等到出去以後再想辦法取到手,此時這地底下總讓人感覺不太踏實,得早點出去為好。
慧成站在那裡冷笑,這個時候誰還能再來與他拼個你死我活呢?
洞中此時已經沒有了打鬥,上官鄂也早已放棄了誅殺鄒折過的想法,大家都在息兵,但也僅僅是各自住手、藉機休息,醞釀下一輪爭奪而已。
時間稍逝,立馬有人動了起來。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一直沒動的惠忠。然而那黑衣人還沒動。
惠忠也朝陳全忠攻擊了,一時佛珠輪轉如飛,他想,那本《金石經》落在他的手上可不太妙。
陳全忠怎會輕易給他,鄒折過父子三人立即一擁而上。饒是惠忠本領不弱、且以逸待勞,仍然討不了好。
“師兄,貧僧來助你一臂之力。”樓禪法師提七尺禪杖來援。他與惠忠向為好友,一起研習佛法多年,自是與惠忠同氣連枝。
陳全忠四人以疲憊之軀應對這兩人的進攻,立刻敗下陣來,鄒折過、鄒三盛先後躺倒。惠忠、樓禪意氣風發,眼看就要拿到《金石經》了。這時,始終未曾動的黑衣人動了,像魅影一般忽然出現在惠忠和樓禪身後,雙掌齊出,將二人擊至五丈開外,已然重傷。其人身形不滯,依然快速前進,又是一掌擊向陳全忠。
陳全忠早已沒了金槍,眼看黑衣人瞬間擊飛兩名高手,又以千鈞之力擊向自己,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勇氣與機會,雙目圓睜,等待死亡。忽聽“哇”的一聲,前面黑了一下,一個人的胸骨折斷的形狀從後背突了出來,卻是鄒二拐拼死為自己擋了這一掌。
鄒二拐以一幅坦然赴死的表情墜落在地,竟被當場斃命,讓鄒折過和鄒三盛肝腸寸斷而又恐懼不已。這黑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全忠慌忙後退,朝洞門口奔去,黑衣人窮追不捨,他一咬牙,竟將《金石經》扔向了李如風。心裡暗道:“只要有失心蠱在,遲早能再將《金石經》拿到手。”雖然這失心蠱是鄒折過瞞著他下的,但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有效就好。
誰知,那黑衣人只是輕蔑地看了一眼李如風,繼續對陳全忠窮追猛打,彷彿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鄒三盛和鄒折過不顧傷痛,掙扎著前來護主,總算讓陳全忠回過神來。只是二人又添了幾道傷痛。
鄒折過被擊倒在洞門口,看到明宗夏五人對黑衣人驚駭的眼神,急中生智,對明宗夏道:“明公子,眼下我等皆中賊禿驢奸計,困於此洞中不得脫,又遭此人趕盡殺絕,若死守成見,一心想著寶藏圖,恐為其各個擊破,最終人財兩空,不如我們聯手剿滅此賊,再尋寶藏如何?”
明宗夏聽了鄒折過的話,猶不甘心,況且,他自詡忠良之後,委實不願與竊國奸賊之後共謀一事。
然而明天、明亮、白鐵石和汪玖熙等人卻是看得明白,嚮明宗夏勸諫道:“若不先殺了這黑衣人,怕是出不了這洞門了,即使拿到了寶圖又怎樣。此時有寶圖在手,更需逐個消除威脅,倒時一切就憑我們作主了。”
明宗夏終於動搖,便帶著四人加入抵抗那黑衣人的打鬥中,只是他卻並不怎麼賣力。而那黑衣人也不知怎麼,對其他人都是猛打猛攻,對他卻是隻防不攻,似乎是故意禮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