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左右橫跳的證詞衛期還是少有聽聞,詫異挑眉向那密吏問道:

“依你們看,是怎麼一回事?”

“依照臣等的經驗,是那書童受不住酷刑,故而屢次改口想要說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答案,好讓我們結束對他的折磨,因此他最開始的證詞才極有可能是真的!”

衛期皺了皺眉頭。

這下子又矛盾了。

如果書童第一次的證詞是真的。

那說明陶楊卻是存在收受賄賂貪墨之實。

可密吏又在陶楊家中查不到半點貪墨銀款的證據!

大內密吏的能力衛期清楚的很,也信任的很。

別的地方不敢說,起碼在這京師之中,是沒有任何東西是大內密吏查不出來的。

比起相信陶楊有本事能將那些貪墨的銀款和證據藏到連大內密吏都查不出半點蛛絲馬跡,衛期更願意相信那書童的證詞是假的。

“可否又可能是那書童和衛珏暗中勾結?”

衛期又問,這次密吏果斷的搖了搖頭,拱手道:

“那書童的身份背景臣等已經查實,乾淨的很!”

“他本是陶大人遠房的一個窮親戚,按輩分是陶大人的侄兒子一輩,前幾日才來京師投奔陶大人,陶大人便讓他與另外幾人輪換當陪侍書童。”

“那日是他第一次跟隨陶大人外出講學,也是第一次去珏皇子的府上見到珏皇子,在這之前,被說和珏皇子暗中勾結,就是京師他都沒來過一次!”

衛期聞言沉默了,眉頭都擰成了死疙瘩,抱胸靠在椅子上低頭沉思,腦海內的思緒是越理越亂。

所有的證據幾乎都能確定是真的,可偏偏又都互相矛盾,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衛期渾身一震,猛的抬頭一愣,隨即趕忙揮手讓屋內的密吏退下。

等密吏拱手退出御書房,房內只有他衛期一人後。

他才站起身來,朝一旁珠簾後的隔間微微躬身拱手,恭敬道:

“仇先生!”

珠簾後的隔間有一張床榻和小桌,原本是供衛期批閱奏摺時偶爾休息,飲茶用膳的地方。

那裡本沒有人,就連方才房內的密吏都沒有察覺到有人。

此時卻有一尊透過珠簾若影若現的人影盤坐在床榻上。

仇先生!

天底下只此一位能讓衛期恭敬行禮的人!

他的存在不為人知,就算是身為衛期最心腹最親信的內密司中資歷最老的存在,也僅僅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罷了。

僅僅是知道他姓仇,復仇的仇。

其餘的,至於他是男是女,修為幾何,樣貌如何,全名為何,年歲多大,都一概不知。

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可以造假的。

普天之下除了衛期,無人見過此人的真容,也無人知道他的半分情報。

就連和衛期鬥了數萬年的王多寶,也僅僅是知道有這麼一號的人物。

知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仇先生一路輔佐衛期出謀劃策,這才幫助衛期屢次挫敗他的計劃奠定了大衛江山。

此人在王多寶想要弄死的名單上排名第二,僅次於衛期!

王多寶甚至猜測,這個仇先生能長存這麼長的歲月,一直在暗中輔佐衛期,很有可能是一尊沖虛境的大修士,甚至可能同樣是一尊半神。

亦或者這個仇先生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智囊組織中世代傳承的代號罷了。

一切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