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邦低下了頭,面露苦色。

答案很明顯,他不敢。

一如王多寶所言,一切在他拉響響箭的時候,就都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可他這個響箭,難道又拉錯了嗎?

趴在母親身上的小女孩兒這時哭著輕輕拉動父親的衣角。

“爹~你不是說老祖宗是位很厲害很厲害的人物嘛,不是說老祖宗很靈的嘛,我們求一求老祖宗,讓老祖宗保佑我們吧!”

男子看向自己的女兒,面露不忍之色,他心知肚明世上哪有什麼死人顯靈保佑的事情,所謂老祖宗靈驗不過是他們這些後人搏一個心理安慰的藉口罷了。可他卻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告訴女兒實情。

一旁的婦人聞言卻病急亂投醫,雙手合十連連祈禱哀求道:

“求老祖宗保佑,保佑小女能躲過這一劫吧,老祖宗保佑!”

一旁他們真正的老祖宗王多寶聽著默默閉上了雙眼,在心中自我安慰默唸道:

“我的孝子賢孫們啊,不是老祖宗不救你們,而是老祖宗自己都自身難保。想必你們能為老祖宗而死也感到很榮幸吧,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會怪老祖宗我的吧?”

自我安慰一陣後,王多寶轉過身去,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匹朝山下走去,頭也不回的拋下一句話來。

“把他們和那些祠堂牌位,一起燒了。”

“是,殿下!”

衛隊統領大聲抱拳尊令,推搡著一家三口就往那堆拆掉扔出來的牌位和祠堂木架供桌上趕,其餘一些侍衛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油往那一家三口身上澆去。

“等一下!”

這時衛邦大叫一聲,那三人的哭喊聲和哀求聲聽得他心中難忍,他快走兩步追到王多寶馬前,一把拉住了他的韁繩,急問道:

“怎麼這麼草率?難道不應該先送到最近城中的衙門中審問判決嗎?好歹也讓那女孩兒多……”

他還沒說完就被王多寶直接開口打斷。

“好讓那女孩兒能多活上幾日?”

衛邦愣了愣,默默點了點頭,王多寶則是無奈搖頭道:

“那是城裡的規矩,為了揪出那些在城中或是朝中當官又或是大商大戶他們背後互相勾連共同祭祀謀逆的關係網,所以才要審問。”

“而在這種窮鄉僻壤的鄉野之中,但凡發現這種事不都是當即搗毀祠堂就地處決的嗎?”

“你為他們開這個特例,傳到父皇的耳朵裡去,讓父皇怎麼看?讓那些朝中官員怎麼看?”

這一連串的反問,問的衛邦啞口無言,只好無力的放開了王多寶的韁繩,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匹,耷拉著腦袋一同下山去了。

二人身後,火光沖天,慘烈的哀嚎聲令人如墮神話中的地獄一般。

整整一天,衛邦的心情都是蔫蔫的,事後也沒有心情拿出他狩獵割下的那些獸耳和王多寶分個勝負出來。

等到晚上,二人在城中用完晚膳過後,王多寶在庭院中仰頭望天賞月,衛邦來到他的身邊,也抬頭看去,淡淡說道:

“小十九,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父皇總說你有一顆帝王之心,為什麼總說你日後能接過他的重擔當一個合格的皇帝讓他去過逍遙悠閒的日子了。”

無情最是帝王心!

王多寶默默點頭,他同樣覺得自己有能力當一個合格的皇帝,不過他的目的可不是接過衛期的天下,而是奪過衛期的天下,同時也奪過那一半本屬於自己的永生道果。

同樣,他也不想讓衛期過什麼逍遙悠閒的日子,他要讓衛期和他的大衛皇朝一起死無葬身之地!